綉樓春深：雙面綉魂_第2章 血月驚魂
第2章 血月驚魂
子時更鼓剛響，繡樓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一陣香風襲來，濃郁得令人作嘔，像是腐爛的玫瑰混合著新鮮的血腥氣。沈清歡在黑暗中屏住呼吸，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那塊詭異的繡布。
“都起來！貴妃娘娘駕到！”劉嬤嬤的聲音尖得刺耳，像是磨快的刀刮過瓷片。
繡女們慌慌張張地起身，衣衫不整地跪成一排。沈清歡混在其中，偷偷抬眼，看見一個身著絳紅宮裝的女子緩步而來。那女子生得極美，眉目如畫，唇若塗朱，但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漆黑如墨，沒有一絲光，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這就是寧貴妃？沈清歡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
“都抬起頭來。”寧貴妃的聲音輕柔得像絲綢滑過皮膚，卻讓人後背發涼。她走過每一個繡女面前，蔻丹鮮紅的指甲輕輕抬起她們的下巴，像是在挑選貨物。
當她的指甲劃過沈清歡的臉頰時，沈清歡聞到一股甜膩的香氣，但那香氣掩蓋不了更深處的一絲腥臭，像是傷口化膿的味道。
“這張臉...”寧貴妃的手指停留在沈清歡下巴，指甲幾乎要嵌入肉裡，“像極了本宮一個故人。”
沈清歡渾身僵硬，不敢動彈。她看見寧貴妃的瞳孔在燭光下收縮成一條細線，像是貓看見了獵物。
“你叫什麼名字？”
“奴...奴婢阿蠻。”沈清歡的聲音發抖，她必須扮演好這個角色。
“阿蠻...”寧貴妃輕聲重複，突然笑了，那笑容讓房間的溫度驟降，“好名字。劉嬤嬤，這丫頭本宮要了，明日調去昭陽殿伺候。”
劉嬤嬤臉色一變：“娘娘，這丫頭手腳笨得很，只怕...”
“本宮說，要了。”寧貴妃的聲音依然輕柔，但劉嬤嬤立刻噤若寒蟬。
沈清歡心中警鈴大作。去昭陽殿？那不是羊入虎口嗎？
寧貴妃離開後，繡房裡一片死寂。劉嬤嬤惡狠狠地瞪了沈清歡一眼：“算你走運，明日辰時去昭陽殿報到。若是敢在娘娘面前說半個不字...”她做了個割喉的手勢。
回到床鋪，沈清歡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悄悄起身，藉著月光摸索這具身體原主人的物品。在一個破舊的包袱裡，她發現了一本用油紙包裹的小冊子——阿蠻的日記。
藉著月光，她翻開第一頁，字跡稚嫩卻工整：
“三月初七，劉嬤嬤又打我了，因為我在繡牡丹時多用了金線。她說貴妃娘娘最討厭牡丹，可是...可是嬤嬤明明說是娘娘最愛的啊。”
“三月十二，我發現了一個秘密。夜裡偷偷練雙面繡時，繡布背面會出現奇怪的圖案，像是一張地圖。我不敢告訴別人。”
“三月十五，老繡女柳婆婆告訴我，二十年前繡樓出過事，死了七個繡娘，她們的血把繡布都染紅了。柳婆婆說，寧貴妃根本不是人，是...是畫皮鬼。”
沈清歡的手一抖，日記差點掉在地上。她繼續往下翻：
“三月二十，我夢見自己死了，被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掐死。醒來後，我發現那塊繡布在我枕頭下面，上面的骷髏在對我笑。”
“三月二十五，我偷偷跟蹤劉嬤嬤，看見她往井裡倒紅色的水，那味道...像是血。柳婆婆說，貴妃娘娘在練邪術，需要繡女的魂魄。”
最後一頁寫著：“三月二十八，我發現了密室，在地圖示記的地方。裡面...裡面有可怕的東西。如果我死了，希望有人能看到這本日記...”
沈清歡的心跳如鼓。三月二十八？那不就是三天前？阿蠻發現了什麼？
她悄悄起身，按照日記裡描述的路線，溜出了繡房。月光下，她按照繡布地圖的指引，穿過幽深的迴廊，來到了一處廢棄的院落。
這裡雜草叢生，一口枯井旁立著一塊殘破的石碑，上面刻著“繡冢”二字。沈清歡的指尖剛碰到石碑，就聽見“咔嗒”一聲，枯井旁的地面緩緩移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
一股黴味夾雜著腐臭撲面而來。沈清歡強忍恐懼，摸索著走下去。石階很陡，她的手在牆上摸到一些奇怪的紋路——是刺繡的針法圖！
密室不大，但牆上掛滿了繡品，每一幅都是雙面繡，正面是美麗的花卉，反面卻是猙獰的惡鬼。最中央擺著一口棺材，棺材蓋上繡著一幅巨大的雙面繡——正面是寧貴妃的畫像，美若天仙；反面卻是一個青面獠牙的惡鬼，手中抓著無數少女的魂魄。
沈清歡的牙齒開始打顫。她顫抖著開啟棺材，然後猛地後退幾步——
棺材裡躺著一具女屍，穿著現代的衣服！牛仔褲、T恤、運動鞋...那分明是21世紀的裝束！女屍的手中握著一塊雙面繡，與她手中的一模一樣。
更可怕的是，女屍的臉...竟然長得和阿蠻一模一樣！
沈清歡的腦子一片混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阿蠻也是穿越者？還是說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在現代已經死了？
突然，她聽見上面有腳步聲。有人來了！
她迅速躲到棺材後面，屏住呼吸。
“娘娘，一切都按您的吩咐準備好了。”是劉嬤嬤的聲音。
“很好。”寧貴妃的聲音依然輕柔，“七日後的大壽，就是“祭繡”儀式完成之時。那個丫頭...阿蠻，她的魂魄最純淨，正好做最後一個祭品。”
“可是娘娘，萬一她發現...”
“發現又如何？”寧貴妃輕笑，“她以為自己是穿越而來，殊不知是本宮引她來的。那塊繡布上的血咒，會把她的魂魄永遠鎖在這裡，成為本宮長生不老的養料。”
沈清歡的血液凝固了。她們知道她是穿越者？這一切都是陷阱？
“二十年前那個丫頭也是，”寧貴妃繼續道，“以為自己能破解血咒，結果還不是成了本宮的墊腳石。她的屍體...處理乾淨了嗎？”
“回娘娘，已經封在這密室的牆裡了。”
沈清歡這才發現，密室的牆壁上有一些凸起，仔細看似是人形...
腳步聲漸漸遠去。沈清歡癱坐在地上，渾身冷汗。她必須逃出去，必須想辦法破解這個血咒。但七日後的壽宴，她真的能逃脫嗎？
回到繡房，天已微亮。柳婆婆不知何時站在她床前，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著奇異的光。
“你看見了？”柳婆婆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沈清歡渾身一顫。
“二十年前，我也差點成了祭品。”柳婆婆掀開衣袖，露出手臂上的疤痕——那是一個繡布形狀的烙印，“唯一的辦法，是在第七天之前，找到真正的“繡魂”，才能破解血咒。”
“什麼是繡魂？”
柳婆婆神秘地笑了：“雙面繡的最高境界，不是技藝，而是...以魂入繡。阿蠻那丫頭，其實已經找到了，但她來不及...”
“來不及了？”
“因為她發現，繡魂就是...”柳婆婆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劉嬤嬤正站在門口，眼中閃著危險的光。
“阿蠻，該去昭陽殿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