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樓春深：雙面綉魂_第4章 枯井真相
第4章 枯井真相
子時三刻，沈清歡如約來到枯井旁。月光下，柳婆婆的身影顯得格外佝僂，像是被歲月壓彎的蘆葦。
”孩子，你來了。”柳婆婆的聲音不再是白日里的沙啞，而是一種母親般的溫柔，”我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年。”
沈清歡愣住了：”您...認識我？”
柳婆婆苦笑，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沈清歡的呼吸瞬間停滯。那是她奶奶臨終前給她的遺物，玉佩背面刻著一個小小的”音”字。
”阿蠻...是我的女兒。”柳婆婆的眼淚落在玉佩上，”二十年前，寧貴妃選中了三歲的阿蠻做祭品，我為了救她，自願進宮做眼線。這玉佩，是你奶奶託我轉交給你的，她說...沈家的債，該由沈家的人來還。”
”什麼意思？”
柳婆婆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動枯井旁的石雕。井壁緩緩移開，露出一條向下的密道。這一次，沈清歡聞到的不是腐臭，而是一股淡淡的檀香。
”阿蠻沒死，”柳婆婆的聲音在黑暗中顫抖，”她被寧貴妃用繡魂控制，成了...傀儡。”
密道盡頭是一間石室，牆上點著長明燈。石室中央的石臺上，躺著一個少女——和阿蠻長得一模一樣，但臉色蒼白如紙，胸口微微起伏。
”阿蠻...”沈清歡衝過去，卻發現少女的手腕上纏著金絲，金絲的另一端連著牆上的繡布。那繡布上繡著寧貴妃的畫像，但畫像的眼睛是活的，正冷冷地注視著她們。
”娘...”阿蠻突然睜開眼，聲音虛弱得像風中的燭火，”你終於來了...”
柳婆婆跪在石臺前，老淚縱橫：”傻孩子，娘來晚了。”
阿蠻轉向沈清歡：”姐姐...我知道你來了。寧貴妃...她不是壞人...她只是...被困住了...”
沈清歡握住阿蠻冰冷的手：”什麼意思？”
”繡魂的弱點...是真心之淚...”阿蠻的聲音越來越弱，”必須讓寧貴妃...真心懺悔...但代價是...”
”是什麼？”
阿蠻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越過沈清歡，看向她身後。沈清歡轉身，看見寧貴妃不知何時站在石室門口，臉上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冷漠，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悲傷。
”你終於找到這裡了。”寧貴妃的聲音不再是少女的清甜，而是一個歷經滄桑的老婦，”我等了你...整整一百年。”
沈清歡渾身僵硬：”什麼意思？”
寧貴妃緩步走近，每走一步，她的容貌就變化一分。當她站在沈清歡面前時，已經變成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那張臉，赫然是沈清歡自己的模樣！
”我就是你，”寧貴妃輕聲說，”或者說，是百年後的你。”
沈清歡如遭雷擊。
”當年，我為了復活奶奶，研究沈家的禁術，卻意外觸發了時空輪迴。”寧貴妃——或者說未來的沈清歡——眼中滿是悔恨，”每四十年，我就會回到這個時間點，試圖阻止當年的自己...但每次都失敗。阿蠻、柳婆婆、還有這些繡女...她們都是被我牽連的。”
”所以...血月之夜的祭品...”
”不是別人，是我自己。”寧貴妃苦笑，”只有當我自願獻出自己的魂魄，才能結束這個輪迴。但每一次，我都下不了決心...”
柳婆婆突然跪下來：”娘娘，不，清歡...阿蠻她...其實是你的女兒。”
”什麼？”沈清歡和寧貴妃同時驚呼。
”當年你穿越到這裡，與一位王爺相戀，生下了阿蠻。但王爺被寧貴妃...也就是後來的你...害死，阿蠻也被做成了祭品。”柳婆婆的眼淚落在石地上，”你為了救她，分裂了自己的魂魄，一部分留在現代成了沈清歡，一部分留在這裡成了寧貴妃...”
沈清歡的腦子一片混亂。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第一次見寧貴妃就覺得眼熟，為什麼那塊繡佈會認她為主，為什麼阿蠻叫她姐姐...
”所以，破解血咒的方法...”她輕聲問。
”是我們合二為一，”寧貴妃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但代價是...阿蠻會永遠消失，我也會...不復存在。”
阿蠻突然抓住沈清歡的手：”姐姐，我願意。能再見到娘，我已經很滿足了。”
”不！”沈清歡和柳婆婆同時喊道。
”還有一個辦法，”柳婆婆從懷中掏出一幅小繡像，”這是你奶奶臨終前給我的，她說...如果你真的想結束這一切，就必須讓寧貴妃想起她最快樂的記憶...”
繡像展開，是一個小女孩在繡架前學刺繡的場景，旁邊一位老婦人慈愛地指導著。
寧貴妃的眼淚突然決堤：”這是我七歲那年...奶奶教我繡第一朵牡丹...”
隨著她的眼淚落在繡像上，整個石室開始震動。牆上的繡布紛紛燃燒，阿蠻手腕上的金絲寸寸斷裂。
”快！”柳婆婆大喊，”趁現在，帶她離開！”
但寧貴妃卻搖頭：”不，這一次...我要自己結束這一切。”
她轉向沈清歡：”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忘記...我們最初學刺繡時的快樂...不是為了復仇，不是為了長生...只是為了...讓美好留在布上...”
隨著最後一滴淚落下，寧貴妃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阿蠻突然坐起來，臉色恢復了紅潤。
”娘！”阿蠻撲進柳婆婆懷裡。
但沈清歡卻看見，寧貴妃消失前，對她露出了一個釋然的微笑——那笑容，和她奶奶臨終前的一模一樣。
石室開始崩塌，沈清歡拉著阿蠻和柳婆婆往外跑。就在她們逃出密道的瞬間，整個枯井塌陷了。
回到地面，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沈清歡發現，手中的繡布變了——骷髏頭消失了，只剩下盛放的牡丹，而牡丹的花心處，用金線繡著一個小小的”歡”字。
”結束了？”她輕聲問。
柳婆婆搖頭：”不，才剛剛開始。寧貴妃雖然消失了，但血咒...轉移到了你身上。”
沈清歡低頭，發現自己的手腕上出現了金絲的紋路，和之前阿蠻的一模一樣。
”七日後的血月之夜，”柳婆婆的聲音充滿悲傷，”你必須做出選擇...是成為新的寧貴妃，還是...”
”還是什麼？”
”找到真正的繡魂——你奶奶留下的最後一幅繡品，據說...那裡面藏著沈家最大的秘密。”
沈清歡握緊手中的繡布，突然明白了這一切的意義。她不是來破解血咒的，她是來...完成一個遲到了百年的承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