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雨生百穀_第八章 不一樣了
不一樣了。
我何嘗不想纏著他呢,可是我只要一看見他就會害怕。
害怕看到他厭惡的表情。
害怕他把我當作陌生人一個字都不願意跟我講。
李琳說她專門請了假過來陪我幾天,但我不能陪她,我還得處理關於許以願的輿論。
第二天我就把寫好的律師函發給了林城。
但事情並沒有因此平息。
我找到許以願的時候,他已經被人群圍在中間。
那一刻,我感覺渾身的血都凍住了。
他那麼害怕陌生人的一個人,被這麼多人圍在中間,能有多恐慌無助。
我暴力地撥開人群,果然看到了站在中間臉色煞白的許以願。
「我是律師,你們有一個算一個,等著被告吧!」我站在許以願身前,說出的話冷得像是帶出了刀子。
恨不得給在場的人一人一刀。
「黑心律師!祝你以後的孩子也經歷校園暴力!」人群罵罵咧咧散開時,有人高聲朝我喊了一句。
是的,許以願這件事已經被網友們升級為校園暴力了。
儘管我不知道許以願到底為什麼會打架,但是我知道一定不是他的錯。
「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就不要亂說!」我對著散去人大喊。
沒有一個人理我,只有李琳跟人流逆行,朝我跑過來。
她在我面前停下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後的許以願。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還發著燒呢!」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拉著我就要走。
昨天淋了雨,又連夜趕好了律師函,今天很順理成章地發燒了。
我掙開她的手,想去抓許以願的手,但還是在要碰到他的手時停了下來。
他最討厭跟別人有肢體接觸。
「林城呢?他怎麼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
許以願垂眼看我停在空中又收回去的手,抿了抿唇。
我管不得這些,心裡依舊很氣:「以前不是總有幾個彪形大漢跟著你嗎?怎麼現在一個也沒有了?」
這次回來,他身邊就一個林城。
那些跟我打好關係的保鏢,竟然是一個都不在。
許以願抬眼看我,他的眼睛不像是以前那般乾淨純粹,眸子黑得驚人。
像是能把人吸進去的黑洞。
「與你無關。」這是我與許以願重逢以來,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原本就有點昏沉的腦袋,像是被人從後面猛砸一下。
我踏上回國飛機的那一刻,就想到會有現在的場景。
只是沒想到真出現了會讓我這麼難受。
可能是原本就高燒不退,加上心裡難受,我不受控制地兩眼一閉倒了下去。
「為什麼不吃藥?」許以願坐在我身邊,手上拿著醫生開好的藥。
我縮在病床上,朝他眨了眨眼睛。
「太苦了,奶奶說發燒只要出了汗就能好。」
奶奶最近身體大不如前,我每天放了學就要趕回去幹活照顧她。
只有中午有時間來琴房待一會。
沒想到會因為發燒暈在琴房。
許以願似乎早就料到我會說這個,他從一個兜裡摸出一顆糖來:「先吃藥,再吃糖。」
見我不接糖,他皺了皺眉,又很彆扭地哄我:「乖。」
我鼻尖突然一酸。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人會哄著我吃藥。
「你讓我走吧,奶奶還在等我回去做飯。」我眼眶發熱,說出來的話都有些小孩子的委屈。
許以願應該是從來沒有見過我這個樣子,面上有些慌亂,把手裡的糖果遞到我的面前,無奈道:「等你吃了藥,我送你回去。」
他說話從來算話。
我吃了藥,又吃了糖,他就用他家那輛看起來就不怎麼便宜的小汽車送我回了家。
在我下車的時候,他伸手壓住了我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