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雨生百穀_第十七章 他的吻落在我的眼角
他的吻落在我的眼角,我的臉上,我的唇邊。
「我也想你。」他的唇抵在我的唇上,啞聲道。
隨後便是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唇上。
像是春雨輕輕滴下來。
滴到乾涸的心上。
八年的想念,好似直到這一刻才得以宣洩。
不知道我們吻了多久,最後我們一起躺在床上,紊亂的氣息慢慢平穩。
我盯著雪白的天花板,眨了眨眼:「這可是我的初吻,你要負責。」
說完我側頭去看躺在我身邊的許以願,他閉著眼搖了搖頭。
???
他不想負責?
氣血直衝腦門,還沒等我問出口,他便道:「這不是你的初吻。」
我一愣。
「你不會連長輩們的醋都吃吧?」那隻能是我出生時候的事了。
許以願睜開眼側頭看我。
房間只開了一盞夜燈,光線昏暗,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你忘了。」他輕聲開口。
「什麼?」
見我一臉懵,許以願抿了抿唇,唇角似乎微微上揚。
他回過頭去又閉上了眼睛。
「沒什麼。」
什麼叫沒什麼?
我惡狠狠地盯著已經睡著的許以願,恨不得想把他搖醒,把事情給我說清楚。
但是我做不到。
我只能盯著天花板,如我最開始所想,一夜無眠。
第二天林城坐在我家的沙發上,抬眼看了我好幾次。
我沒好氣地把水放到他身前:「看什麼看?」
「你們昨晚幹了什麼?把許以願累得到現在都沒起來。」他看了看我緊閉的臥室門,一副明知故問的模樣。
我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也不解:「他平時不這樣嗎?」
林城搖頭:「他睡眠很不好,不吃藥……」
說到一半他就閉了嘴,端起桌子上的水就要喝。
我傾過身子抓住他的杯子,皺眉問他:「什麼藥?他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又瞟了一眼臥室門。
「我請你吃早飯。」說著我就拖過他的杯子放桌上,不等他回答拉著他就往外走。
林城已經做了許以願好多年的助理了,跟許以願一樣大。
「本來剛開始只是想找個兼職,是許以願的父母找到我,說我們在一起,學校照顧起來比較方便,薪資也豐厚,我就同意了。」林城和我一起坐在一家咖啡店裡,開始跟我講許以願的事。
我看他:「你也是 A 大的?你知道他打架那個事?」
「就是因為打架,他父母才不放心他,找了我。」他看向窗外,「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坐在鋼琴前,像個沒有生氣的提線木偶。剛開始那幾個月,他沒跟我說過一句話,也沒見他跟別人說過一句話。他父母說他的病情在上了大學後越來越嚴重,脾氣越來越怪,越來越不願意跟人說話。」
「那次打架以後,他在家裡調養了很久,每週都有心理醫生會診。」
這些話像是密密麻麻的針,全部紮在我的心上。
「經過這麼多年的努力,他的病情基本穩定。熟悉的人他也會說兩句話,除了睡眠依舊不好以外,好像什麼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這個時候你回來了。」他側回頭來看我,「那天音樂會演奏完,他坐在後臺渾身都在發抖。」
「你知道嗎?他抬起頭看我的時候,眼睛都是紅的,他顫著音對我說:『她回來了。』那時候我真的就在想,你到底是個什麼鐵石心腸的人呢,才能這麼對他。」林城握著手中的杯子,有些無奈,「我阻止不了他,誰也阻止不了他。」
我低頭垂眼,淚一下一下滴到我放在膝蓋上的手上。
滾燙,生疼。
和我此刻疼得縮成一團的心一樣疼。
「他一直以為,是你不要他了。」
我搖頭,卻說不出來一個字。
「他以為,你嫌棄他有病。」
「不是的,不是的。」我哭出來。
這麼多年,我真的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麼後悔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