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雨生百穀_第二章 他有病
「他有病。」李琳的聲音很輕,在我耳邊飄過。
我側頭看她,她一臉神秘兮兮地朝我點點頭:「不是罵人,就是有病。」
什麼病她沒說,因為我們到了檯球館。
這個檯球比賽是我來了之前就有的,只是我憑一己之力成了這裡的大姐。
不出意外地,這一次我們又拿下了下一個月臺球館的主導權。
跟李琳道別以後,我又返回了學校。
剛到鋼琴房的那棟樓下,就聽到了悅耳的鋼琴聲。
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鋼琴房外站了四個彪形大漢,我想從門口進去當然是不可能的。
幾分鐘後,我扒在窗戶上,費力地把書包從視窗扔到裡面。
然後我手臂一用力,整個人撐著窗邊跳了進去。
許以願還是坐在鋼琴前面,抬頭朝我看了一眼。
「許以願。」我坐在地上,笑著叫他的名字。
許以願微微一愣,手指停在琴鍵上方。
果真是叫這個名字。
我笑著朝他伸出手:「過來拉我一下。」
剛剛跳下來的時候一屁股坐到地上,把屁股摔疼了,有點站不起來。
許以願看了我幾秒,隨後又低下頭開始彈他的琴。
我的笑和空中的手一起僵住。
難道李琳說的他有病,就是有不能搭理人的病?
我還不信了。
我一手撐著地,一手扶著屁股從地上站起來,一瘸一拐走到鋼琴旁邊。
「許以願,你是不是不會說話。」我扶著屁股靠在鋼琴上。
不理我。
好。
很好。
我伸出手指,在黑白琴鍵上瞎按一通。
琴聲戛然而止。
「我不認識你。」他的聲音澄澈,跟他的人一樣乾淨。
微微皺起的眉可以看出來他此時的心情。
我上半身幾乎趴在鋼琴上,仰起頭看他,賤兮兮道:「那我們現在認識認識。」
他的目光剛接上我的目光就立即別開,薄薄的嘴唇抿在一起。
像個被調戲的良家女子。
這大大激起我的興趣,一時也不怪他不愛搭理我了。
「上次我不是說我的名字了嗎?你不記得了?」我故意偏頭去對他的目光。
被我惹得煩了,他索性背過身去。
過了一會,才聽到他淡淡的聲音。
「穀雨。」
「穀雨。」有人打亂我的思緒,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
悅耳又熟悉的琴聲飄入耳中,我抬頭看來人。
是我的同事。
「愣著幹嗎呢?進來啊。」
我剛回國,同事說要請我聽音樂會,我因為一些工作沒有忙完就遲到了一會。
結果剛一進場就看見了坐在舞臺中間的那個人。
那人安安靜靜坐在那兒,白襯衣搭著黑褲,聚光燈落在他的頭頂上,像是小時候看的那些童話故事裡出現的白馬王子。
我沒有想到我還會見到許以願。
時隔八年,我再次踏上這片土地,見到的第一個故人居然會是許以願。
他與八年前看上去沒有太大的區別。
還是那般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睛。
同事說許以願是這場音樂會的特邀嘉賓,臺下坐滿了的聽眾都是為了他而來的。
「雖然沒接受過任何採訪,但他現在在這個圈子算得上是小有名氣。」同事這樣跟我介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