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姝途同歸_第二十五章 一陣風從我們身邊掠過
一陣風從我們身邊掠過,樹葉沙沙作響。
林逸風垂下眼笑了一聲。
「若是我,便好了。」這話好似摻了許多苦進去。
「男嬰剛半歲,便有人領了皇后的命來取母親和男嬰的性命。母親一族,全被殺了個乾淨。」
我一驚,皇后善妒世人皆知,卻沒想到惡毒至此。
「母親抱著男嬰逃下山,跑了三天三夜暈倒在一處破廟中,被人救醒後原以為遇上的是好人。」說到這裡他喉頭髮澀。
「那些男人用男嬰要挾,夜夜糟踐她。」這話裡的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刀刮過。
我驚得抬頭看向他。
那得多苦啊。
他的母親當時得多絕望啊。
林逸風側頭來看我,他眼角微微發紅,苦笑一聲:「阿姝,母親便是這樣有的我。」
我心頭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下,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母親跑出來了,卻發現懷了我。她用盡了一切方法,都沒辦法將我弄掉。我想若不是因為有哥哥需要她照顧,她應該是想著寧可死也不要生下我。」
「為了不讓別人發現我的存在,她一直將我藏在櫃子裡、罈子裡、地窖裡。」
「她或許是為了保護我,也或許只是想讓哥哥身世乾淨一點。」
「但我從小就像是一隻只配待在深淵裡,骯髒不能見天日的老鼠。」
我心裡又酸又痛,哭著搖頭:「不是的,你不是的。」
他是天上潔白的雲,是耀眼的月,是暖人的陽。
「平靜的日子並沒有過太久,那群人還是闖進了家裡。那一年我只有四歲,被母親鎖在櫃子裡,透過櫃子的縫隙看著母親和哥哥一起被他們砍殺在刀下。」他聲音喑啞,眸子裡全是恨意,「阿姝,我有不得不報的仇。」
我忍不住抱住他,緊緊抱住他。
想說點安慰他的話,卻又覺得似乎什麼話在這些事面前都蒼白無力。
「你母親是個極聰明的人,儘管我藏得很好,一年前她還是發現了端倪。」他抬手輕輕放在我腦袋上,「她警告我讓我離你遠一點,原本我也是想離你遠一點。我一直想的便是報仇,哪怕不要這條髒命也要報仇。」
「可是阿姝,你為什麼總是一次又一次撞上來?。」
「那日下學我路過一個小巷子,你正將李堅壓在身下,周圍同你一起玩的人也被你都揍了一頓。我以為你又與他們起了什麼衝突,剛要離開便聽到你說:『林逸風是我哥哥,你們要是再敢亂說他是孤兒,我就把你們扔到河裡餵魚。』」講到這裡林逸風的指腹在我發頂揉了揉,輕笑一聲,「你明明張口閉口都說要將我趕出將軍府。」
我……
怎麼這都被他看到了!
「每次我隨父親出遠門,你總是偷偷躲在門口。每次我生病受傷,你都要悄悄跑來哭一場。明明自己最心軟,嘴上卻總不饒人。我在無數個熬不過來夜裡,每每想起你這些模樣,才會覺得這個世間也並非無趣。」
「我知道,是我太自私了。我想永遠抓住你,明明你應該有更好的人……」
沒等他說完,我側身捂住他的嘴。
「林逸風,我等你。」
耳邊的風好似在我們周身停了下來。
我看見林逸風眼裡細碎的光,像是天上的繁星落到他的眼中。
「我等你做完你該做的事,來娶我。」
我從來也不是什麼小白花,更說不出來讓林逸風放下仇恨的話。
本來那些壞蛋都應該得到應有的懲罰。
唯一讓我不高興的便是我什麼忙也幫不了。
我依舊住在山上的尼姑庵,天天照料院子裡的花花草草。
等著林逸風忙完他的事來接我。
只是李堅偶爾會上來看看我,過了這麼久他還是沒有娶他的花魁姑娘。
我難免有些為他著急。
「啊?你說花魁姑娘啊,兩月前她為自己贖了身回家嫁人了。」
聽了這話,我手中澆水的壺一甩,灑了李堅一身。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說讓你早點下手,現在煮熟的鴨子都飛了。」我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罵他。
他看著我,突然笑起來。
「管她呢,她開心就行了。」
真是豁達。
我癟癟嘴,繼續澆花:「林逸風好些日子沒來了,你能不能替我告訴他,我想他了。」
李堅點了點身側的花瓣:「我與他又不熟。」
騙鬼!
上次我明明看到他們一個下山一個上山,在山腰聊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