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姝途同歸_第八章 母親
「母親。」林逸風淡淡叫一聲。
他永遠都這樣,明明叫得恭敬,卻沒有半分低卑。
母親看向漆黑的池子,問他:「是你說會護阿姝周全。」
他微微低頭:「是逸風的錯。」
「是你算錯了。」母親猛地抬頭看他,聲音有些起伏,「你沒算到她會為你擋劍。」
我躲在假山後面聽他們談話。
聽見母親為了我責難林逸風,我心裡是高興的,卻也有些不是滋味。
這次我受傷其實與林逸風沒有關係。
「我只問你,這次的事與你有無關係。」母親的聲音發冷,我從未見過她這樣。
更沒見過她這般對過林逸風。
林逸風一直以來都是將軍府的驕傲,大家都對他寶貝得不得了。
何曾這般冷聲質問過?
更何況水匪的事怎麼會跟他有關呢?
我在假山後面都有些為林逸風急,希望他趕緊為自己辯解一下。
沒有人比我更懂被人誤解的滋味了。
卻沒想到,林逸風抬起頭來,冷聲回問母親:「母親是從什麼時候發現的?」
那模樣像是掛在天上的彎月,冷冰冰的,沒有絲毫感情。
與他平日裡溫潤如玉的模樣判若兩人。
「我警告你,別碰我的阿姝。」這是母親離開的時候,跟林逸風說的最後一句話。
看著母親的背影,林逸風笑了一聲。
好似說了句什麼我一個字也沒聽清。
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我肯定他們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或者瞞的不止是我。
我這樣想著便轉身要離開,卻沒想到一腳踩在一根枯樹枝上。
樹枝斷掉的聲音在這沉沉的夜色裡格外清晰。
「你怎麼出來了?」剛轉身就看到了已經快走到我跟前的林逸風。
他此時又是那副溫潤可親的模樣,彷彿剛剛那一切都是幻覺。
「我……」我腦子一動,「我餓了,想出來找點吃的。」
說謊是我最擅長的事。
林逸風走到我面前,微微皺了皺眉。
難道他不相信?
「為什麼不多披件衣裳?」他皺眉看著我身上單薄的衣裳,伸手便脫下自己的外袍將我整個人罩住,「夜裡寒,你的傷還沒好全,不要亂跑。」
我沒想到他會這樣。
他的外袍罩在我身上,我周身都是他那股淡淡的清香,一顆心在胸腔裡不受控制地狂跳。
我連忙捂住胸口,從他身邊跑開。
「知道了,知道了。」
外祖母的病並沒有因為我們的到來就有好轉。
我因為身上有病氣,也遲遲沒能去拜見她老人家。
直到養了幾日,大家都說我氣色好了不少,母親才說帶我去見見外祖母。
最後一次見外祖母是在我六歲那年,外祖父告老還鄉,帶著外祖母離京南下定居。
一晃十年過去了,外祖母也不再似當年那般精神。
「阿姝來啦。」我剛一進屋,便聽到外祖母叫我。
我急走幾步到她的床邊,甜甜地叫她一聲:「外祖母。」
「都這麼大了,那年你才這麼高一點。」她半坐在床邊,一手握著我的手,一手在空中比畫。
說著她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拍了拍我的腦袋,眉眼都是笑:「那日你哭著跑來問我,為什麼將你母親生得這般優秀,在我懷裡哭了一個下午。」
那正是我熬了幾夜也作不出來詩的時候。
我臉一紅,急聲叫她:「外祖母。」
母親卻笑著湊過來:「哦?還有這事?」
「沒有沒有,外祖母記錯了。」我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林逸風。
真是丟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