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姝途同歸_第十九章 你可知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皇上之子

「你可知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皇上之子,卻一直瞞著我們,瞞著皇上,瞞著天下人?」

「你可知你們南下那次遇上的水匪與他有關?」

「你可知他手中沾染多少鮮血?」

「你可知他身上還有多少秘密?」

母親一連串的問題朝我砸下來,砸得我有些懵。

「老尚書?」這件事果然與林逸風有關係,我連忙問,「難道他們是被冤枉的?」

「那倒不是,私藏兵器證據確鑿。」母親聲音輕輕,「可是他是何等心機,又是何等手段。」

「阿姝,他不是你我能看懂的人。」

可是為什麼就一定要看懂呢?

難道兩個人在一起就一定要將對方看得明明白白,才能放心嗎?

我背過身去,問母親:「那父親將母親看懂了嗎?」

連我都知道,父親好似從沒走進過母親心裡。

她每次看父親,都像是透過父親看著另一個人。

「阿姝……」母親的手搭上我的肩膀,「他馬上就是儲君,以後便是一國之君,哪個國君不是後宮千萬?縱使當今皇后以善妒聞名,也無法讓皇上只有她一個女人。你甘心嗎?」

這話才是說進我心尖上的話。

我甘心嗎?

我自然不甘心。

「若是真那樣,我便永遠待在這山上,做一個清淨的尼子。」我聲音淡淡,語氣平靜。

母親只是又長長嘆了一口氣。

隨後屋子裡靜下來。

不知道靜了多久,靜到我快要迷迷糊糊入睡。

才聽到母親說:「阿姝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母親說的等你長大才能講的故事?」

我記得。

「母親說自己不是李白。」我意識漸漸聚攏。

「嗯。」她的聲音在我身後,有些虛浮,「母親其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合上的眼睛睜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是什麼。

「你是不是也覺得母親瘋了?」

我翻了個身,面對母親。

屋裡沒有燈,我卻好似能看見她眼睛裡濃得蓋不住的憂傷。

「那母親的世界是怎麼樣的?」我忍不住問。

她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問,愣了一下,然後便有晶瑩的淚從她眼角滾下去。

「那裡人人平等,房子很高,車子很快,女人也跟男人一樣可以出去工作,一樣有價值。沒有皇帝沒有太監,每個男人都只能娶一個女人。」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掛著淺淺的笑。

那麼嚮往的語氣。

雖然我覺得她說的這一切都不可能,卻還是忍不住相信她。

「聽起來母親的世界好像比這裡要好很多。」我握住母親的手,突然想起外祖母說的那些關於母親的夢,「所以李白是你那個世界的人?」

母親點頭:「是位很偉大的詩人。」

一時間屋子又靜下來。

我縮排母親懷裡,問出最重要的一個問題:「那母親想回去嗎?」

母親沒有答。

但是我能感受到她那與黑夜融為一體的思念。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她六歲那年,到底是懷著怎樣的思念和彷徨才念出這首詩的呢?

母親是個很固執的人。

她認定的事,幾乎沒人能改變。

可惜我太像她了,也一樣固執。

當我清楚自己想要嫁給林逸風時,便再也無法將就其他人。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同吃同住,無聊時我還會纏著她講講她那於我來說根本不可能的世界。

就在我不知道她還要與我待在一起多久的時候,父親身邊的侍從來了。

父親要出征了。

這次出征不同,連同剛入主東宮的新太子也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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