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姝途同歸_第九章 屋裡笑作一團

屋裡笑作一團,氣氛一下子好了起來。

「這位就是逸風吧?」外祖母看向我身後的林逸風,和藹道,「老聽你外祖父提起你,說你十分優秀,讓將軍很是器重。」

林逸風上前行了禮,謙遜道:「謝外祖父、外祖母記掛,孫兒資質普通,幸得父親耐心教導才有些學識。」

大家又寒暄了幾句,外祖母便讓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只留了我和母親。

「母親近來身子可好些了?」母親上前替外祖母整理了一下被子,才在床邊坐下。

外祖母搖搖頭:「想來也沒幾日了,能看到你和阿姝回來便也滿足了。」

聽她這樣說,我也難免有些難受。

「近來老是會想起你小的時候,如今還做那些夢嗎?」外祖母看向母親。

我看見母親身子一僵。

隨後她對外祖母笑了笑,搖頭道:「不曾夢了,有了阿姝後便沒再夢了。」

「什麼夢?噩夢嗎?」我也好奇地湊上去。

母親從來沒對我說過什麼夢。

母親抿了抿嘴,沒說話。

「你母親啊,以前總是說自己在夢裡不是這裡的人,連她那些詩作也是夢裡的人作的,她就是太聰明了腦子裡愛亂想。」外祖母抬手摸了摸我的腦袋,笑著對我說,「我們阿姝就很好,不會活得像你母親那般累。」

我看向母親,或許是很少在這麼近的距離看她,竟看到了她髮間隱約的華髮。

今年她不過也才三十三歲。

她那般優秀,又那般聰明,得世人稱讚,怎麼會活得累呢?

「聰明的人也會累嗎?」我以為只有我這樣不聰明的人,才會活得累些。

母親笑著搖頭:「有了阿姝之後,就不累了。」

這便是我雖然不明白為何母親那般優秀卻生出一個這樣的我,卻絲毫不怨她的緣由。

她一直一直都很愛我。

外祖母說了會話,她便說有些乏了要休息,母親替她蓋好被子才帶著我退出去。

門一合上,我便看到母親眼眶發紅。

我知道,她怕外祖母沒幾日可活了。

外祖母的確沒幾日可活了。

那日那些話便是她同我講的最後幾句話。

父親忙完公事回來都沒見到外祖母最後一面。

一向堅強的母親,這次在外祖母的棺前因為傷心過度暈在了父親懷裡。

「若是你傷心過度,讓原本就不好的身子更累一層,外祖母在九泉之下也會難過的。」林逸風跪在我身側,伸手遞了條潔白的手絹。

我側頭看他,淚止不住地落。

「你當然不傷心,她又不是你外祖母。」我說的是氣話,說完便有些後悔。

他握住手絹的手一緊。

「你怎知我不傷心?」

因為看不出來。

從那晚他跟母親的對話來看,他好像從來都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樣。

為外祖母舉行完葬禮,我們又在蓉城待了一個月才啟程回京都。

父親的公務好似處理得不太好,他每日都愁眉苦臉。

我為了不觸他的黴頭,回程也想跟林逸風一艘船。

但是這一次,母親怎麼也不同意。

「你若是不敢跟你父親一艘船,便讓他去與逸風一起,我與你一起。」最後母親做出退步。

我原本的意思便是不想與父親一起,母親的這個法子也挺好。

可是我還是覺得有些失落。

回程沒有來時那麼多事耽擱,只在水上行了半月便能到京都。

在船上的最後一日,母親問我:「你覺得李堅如何?」

李堅與我一同長大,小時候雖是與我不對付,自從我們一起在山上迷了路後便成了兄弟。

「還不錯。」我一邊吃桌上的果子,一邊答,「與他一起玩很開心。」

主要是我們狼狽為奸,很多想法都能湊到一起。

「那你覺得選他做夫婿如何?」母親試探道。

我沒想到母親會說出這話,剛準備吞的果子一下子卡在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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