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姝途同歸_第三章 不管我做什麼
不管我做什麼,他都不上當。
氣得我在課上一下子捏斷了筆。
坐在我側面的李堅湊過頭來,小聲問我:「不如我們聯盟,一起整他。」
自從林逸風和我們一起來學堂後,便成了夫子眼中的寶貝疙瘩。
無論誰犯錯都要拿來跟他比一比。
其中最混的李堅當然是夫子說得最多的,李堅對此也十分不滿。
我和李堅一拍即合。
第二天他便約了我去山上捉蛇。
「不會有事吧。」我和他一起往山走,有點不放心。
他信誓旦旦:「我問過了,那蛇沒毒,就是能唬人。」
上次見人這麼信誓旦旦還是母親說只會有我這一個孩子。
心裡頓時就覺得這件事要砸。
李堅說我們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所以我們兩個人一個下人也沒帶。
我知道他是怕他爺爺知道了賞他一頓家法。
我也怕母親知道了對我更失望。
於是我們懷著各自的心事一起往山上走,去找那條能唬人的蛇。
然後我們迷路了。
月黑風高,深山老林。
我和李堅聽到一聲鴉叫嚇得抱在一起。
「嗚嗚嗚嗚,你說你記得路的。」我一邊哭一邊埋怨李堅。
李堅也哭:「我本來是記得的。」
不知道哭了多久,不遠處又傳來異響,我們嚇得噤聲直抽抽。
就在我以為我要和李堅死在山上的時候,一束火苗出現了。
火苗越走越近。
直到林逸風出現在我們面前。
他一句話也沒說,牽著嚇傻了的我下了山,回了家。
父親母親等在正廳,見我安然無恙才放下心來。
「阿姝,你怎麼這麼不聽話?」母親嘆了口氣,頭一次責怪起我的不懂事。
我跪在地上,抬頭看她。
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傾瀉,那些夜裡堆積的淚水全都掉了出來。
原本我以為所有人不承認我也沒關係,只要母親愛我,我便滿足。
可是如今母親也討厭我。
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時林逸風在我身邊跪下來,他對母親道:「是我沒有擔起哥哥的責任,母親要罰便罰我吧。」
母親面上緩和下來:「逸風,這件事跟你無關,你不必再替她掩護。」
總是這樣。
永遠都是這樣。
林逸風做什麼都是懂事,我做什麼都是不懂事。
我抹乾淚直接從地上站起來跑回了房間。
母親是半個時辰後來的。
她輕輕推開我的房門走進來,把手中端著的吃食放在桌上。
「阿姝。」她一邊叫我一邊朝我床邊來。
我動了動,將身上的被子裹得更嚴實。
「阿姝是不是生母親的氣了?」母親坐在我床邊,柔聲問我。
我吸了吸鼻子,不說話。
「母親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核桃酥,你要不要吃點?」
我繼續吸鼻子,不說話。
不管母親說什麼我都一聲不吭,直到她對我說:「母親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不吸鼻子了,豎起耳朵要聽她接下來的話。
「《靜夜思》不是母親作的。」她平淡說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