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姝途同歸_第四章 我愣了一下
我愣了一下,隨即掀開被子看她。
不可能。
所有人都說這是她六歲時作的。
她見我掀開被子,笑著伸手摸了摸我的腦袋:「這是一位叫李白的詩人作的。」
「李白不就是你嗎?」李白是母親的一個別名。
每個詩人都會有很多名字,母親自然也不例外。
母親搖搖頭,她說:「你還小,等你長大了,母親再跟你講其中的故事。」
「我現在已經長大了。」我從床上坐起來。
「還不夠。」母親將被子給我攏了攏,再颳了刮我的鼻子,「阿姝是不是以為母親不愛阿姝了。」
我眨眨眼,不敢說是,也不想說不是。
「逸風身世可憐,阿姝也知道不是嗎?母親永遠是阿姝的母親,但是收養逸風也是迫不得已。」她摸了摸我的腦袋,「以後別再往他碗裡放蟲子了,他為了維護你,握著筷子的手都在發抖。」
這我倒是沒注意。
「今日的事更不能再做了,若是你有個三長兩短怎麼辦?」她字裡行間的擔憂,一下子掃平了我心中的鬱結。
母親又和我說了很多,哄我吃了些點心睡下後才從房間裡退下去。
雖然不明白母親為什麼說自己不是李白,但是知道母親還是愛自己的便已經很滿足了。
這一夜是林逸風進府以來,睡得最好的一夜。
李堅就不一樣了。
第二日再見到他時,他連坐下都齜牙咧嘴。
看來他想躲掉的那趟家法,沒有躲過。
我笑著回頭便看到認真溫書的林逸風,想起昨夜母親的話癟了癟嘴,決定還是暫時休戰。
又想到他一個男子漢,居然連蟲子都怕,忍不住小聲「嗤」了一聲。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聽見了,他抬頭來看我。
看我便也罷了,居然又露出那最會騙人的笑來。
我臉一紅,連忙回頭。
「罷了,權當可憐他。」我小聲對自己嘀咕。
只是我沒想到,這一休戰,便休了七年。
休到了我及笄。
我及笄這年外祖母病了。
恰逢父親公務出京,父親和母親便一道帶了我和林逸風出京去外祖母家。
為了更自在些,我選了跟林逸風一艘船。
母親微微皺了皺眉,她對我說:「你大了,應該避嫌。」
「母親變了。」我看著她,不理解,「原本母親是很願意看到我和林逸風關係親厚的,可是近一年來,母親好似不願意我再跟他走得近。」
母親目光躲閃了一下,笑道:「母親不是看你一直以來都不怎麼喜歡逸風嗎?」
「的確不怎麼喜歡。」
他既進了將軍府,稱我父親為父親,稱我母親為母親,那他便應該同我一起姓柳。
但他不願意,七年了,他一直都姓林。
父親母親因他過於優秀,能替他們爭得榮光,便也事事縱容他。
我便更看不慣他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但這次去外祖母家,我還是想先好好玩一番。
「但他既是我哥哥,就算我不喜歡,那也是我哥哥。」我張口胡說。
母親看著我,興許是覺得我懂事了,便也沒再說什麼。
第二日我們便舉家啟程去往蓉城外祖母家。
這幾年來我和林逸風一直保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只是每每在父母親誇讚他時,我心裡會酸一會。
所以上了船,我們也選了兩間隔得最遠的廂房。
只是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剛上船第三日,我便發起了高燒。
而船上唯一懂醫術的人便是事事都優秀的林逸風。
我的貼身侍女阿離不顧我的阻攔,在夜裡哭著跑去敲開了林逸風的門。
他才不會管我死活。
他巴不得我死了才好,他就能獨享父母親全部的愛。
抱著這樣的念頭,我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