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醫十娘_第11章 石武越說越氣
石武越說越氣:「就算他們喝了你的湯,那也是他們自願,何況並沒有下蠱。那些無干的人來,又幹他們什麼事呢!」
我平靜道:「是啊,又幹你什麼事呢?」
石武住聲,沉默地解開沒纏好的布。
「現在外頭都在傳,我十娘養了一條不叫的狗,咬人咬得很兇,」我慢聲道:「人言可畏,你那麼在乎名聲,還是擔心擔心這個吧。」
石武道:「這一句我不在乎,我樂意。」
我回:「可我不樂意。」
他抬頭。
我直視,「你、太子、周儀,都太自以為是。別以為我不知道,太子要死了,對吧。」
「他著急忙慌催促你接我走,無非是怕他的小王八坐不穩儲君的位置,比起他,小王八還沒學會真正的心狠。」
「所以需要我去護他、教他。」
「可我告訴你,我不會去。你以為天下女人都柔善憐弱?呵,實話說罷,太子的病一直拖著好不了,正是因為我在東宮時日日給他下藥。」
我在石武震驚的目光中微微笑,「那藥不會讓人立馬死,只會讓人無限地痛。我高興時,他活著;我不高興,華佗轉世,他也得死。」
「現在邊關平了,他活不久了。很快,三皇子也死掉,老皇帝生不出兒子,皇孫這隻小小鳥就只能依靠衛氏這棵大樹。」
屆時,我把持著邊關和江東,九阿姊馴服草原各部,等老皇帝也死了,小王八繼位便更好控制。
我要讓......女人堂堂正正從學塾走入朝堂,紮根,分芽,那時就算我沒了,衛氏這棵大樹倒了,她們也已經長成,各自葳蕤了。
這才是我真正要做的大事,比起這些,期間留下一個什麼「毒婦」的名聲,又算得了什麼。
石武徹底說不出話。
我從袖中掏出笛子,擦了擦,「現在你該明白,我不需要誰來保護或拯救,我要做的事遺臭萬年也一定要做成,而我說的話永遠作數......」
「現在我再說一遍,走出這個門,還來得及。」
話音落,笛聲起。
石武起初繃著,筋骨猶如萬蟲鑽心,他會先流鼻血,然後耳血......
終於,鐵人也有受不住的時候,他哇一聲,嘔出一口血,紅著眼望了我一下,捂住心口踉蹌奔出門外。
笛聲停。
我垂手,靜了靜,對樹後的人說:「出來吧,九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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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高大的個子,沒有梳小辮,除了那雙灰色的眼眸,幾乎是個漢人了。
他給自己也取了個漢人名字,隨妻姓:衛守雲。
「小妹,你真不該逼他走,他為心上人一戰,死在我刀下,也會受人佩服的。」
衛守雲右手空蕩蕩繫著袖管,左手輕握刀柄,這個契骨部的首領,有一雙和妻子相似的溫存的眼睛。
可我明白,他和九阿姊不一樣,他不會原諒。
幾年前,其實他沒有喝過湯,我也不是為了救他才斬掉他的手臂。草原醫術落後,他那樣的傷,在路上被我故意顛簸,幾乎是活不下來的。
他來沙陀人的領地,本來是想幫我......
我卻奔著要讓契骨部徹底衰落的心思去害他。
他為了不讓九阿姊傷心,硬生生忍了這麼幾年,就等這些大事已了,找到他女兒的下落後,才準備他的報復。
那些江湖的訊息就是他放出去的。
我笑,「兩個人的恩怨,何必牽連第三人。」說著,隨手從門口抽出一把刀,掂了掂,「聽說姐夫的刀法草原第一,還請不吝賜教!」
話音未落,刀已出鞘,劃破夜風,凜冽兇狠。
衛守雲單刀後抵,腿滑後半步,「可惜,我從來只教好孩子——」
他用的是大刀,大刀最吃力,平常人兩隻手都握不穩,衛守雲卻能用左手劈砍得遊刃有餘。
我有些後悔,當時就應該再把他右腳砍掉。
乾孃教我百般兵器,聽著威風,實則從武學方面看,就註定我百般兵器都學不精熟,此刻正面刀對刀,應對起來就有些撐不住。
期間好幾次被刀風直震??口,唇角洇血。
最後一次,衛守雲直接打飛了我,砸在樹邊,他拖著刀,居高臨下:
「認輸吧,我只要你認一句錯,從此不再危害我部族,我就放過你。」
我咳血不停,掀起眼皮,「不刀我,你會後悔的。」
衛守雲搖頭,「你終究是阿雲的妹妹,你做的那些事,我也聽阿雲說了,了不起。可你道走得太邪,我只想教教你,別把情義二字忘太久。」
我低低笑起來。
「你教我?」
「我教你吧。」
嗤一聲,腳尖暗器飛出,衛守雲狼狽躲開,愕然被我反一拳打倒在地,正要抬頭,刀已挨在他的頸下。
我用力嚥下血??,「......看不起女人,便只能為女人所刀。你學了那麼多漢人的東西,卻不瞭解這裡的女人......姐夫,認錯吧,我給你一個全屍。」
衛守雲神情僵硬一瞬,扭過頭,閉眼:
「鬼蜮之計。」
我哼:「你們男人的行為又有多光明正大?」
衛守雲心如死灰,「動手吧,我本答應阿雲不再追究,卻還是沒能嚥下這口怨氣。你既贏了,不必多言!」
良久,刀卻沒有落下。
衛守雲不解睜開眼。
我爬起來,擦了把臉上的血,喘著氣俯視他:「我放過你......因為你是個好朋友、好丈夫。
你答應幫九阿姊,便做到了,你說話算數,我說話也算數。」
「二十年,你不動邊關,我就不動契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