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醫十娘_第5章 其實我可以刀了他
」
其實我可以刀了他。
如今他這般傷勢,我一飛刀過去,便能要他的命。
可我刀人都得有個理由,書生死是因為他性子討人厭,輕蔑我,還要利用我。
這個石武,我暫時找不到理由。
他這樣倔,這樣拼命想給效忠的人一個交代的樣子,讓我有些懷念。
曾經也有這麼一個傻子,我以為這世上再也不會有第二個。
沒想到今日被我遇見了。
反正這會也沒有別的事,陪他玩玩也無妨。
我笑了笑,拖長聲音,「好,我跟你走......」
話音剛落,我生氣,「誒,但你綁我什麼意思?」
他雜亂的濃眉緊鎖,竟扯下束髮的繫帶,一圈一圈將我右手和他的左手綁在一起。
頭髮散下來,更像個不受教化的野人。
薄唇執拗地抿成一根線,對我說:「你是個騙子,只有綁著才會聽話。」
我氣笑了,「喂,我十娘不騙朋友的名聲可是江湖上有口皆碑的。」
石武卻平靜說:
「你沒把我當朋友。」
哈。
原來不是個傻的。
我有些不高興。
11
衛佛繡,你天生就是個愛折磨人的——
從前便有人這樣說。
此刻,我故意帶著石武在山道間兜圈子。他有傷,又得不到休息,更是個外地人。
雖然不是個傻子,認出這條路非進山時的路,但他沒有辦法,只能跟我熬鷹似地熬。
日頭從清晨落到黃昏。
我實在低估了這頭「倔牛」的忍耐力。
從昨天整整快兩日,他沒有喝過一口水,也沒有閉眼一刻,傷口的血幹了又被沿途的荊棘劃破。
我有些受不了了。
僅僅只是陪他玩玩,這代價可不划算。
「欸!」
我叫住前面的他。
石武沒有回頭,僅僅側了側臉,示意他在聽。
我故意停下,往後倒,右手的繫帶吊住他的手臂。
「我累了,腳疼。」
石武被迫停住,語氣無波,「你想怎樣?」
我勾唇,「你揹我。」
石武拒絕,「你是女人。」
我笑出聲,「你連死人都背得,卻背不得女人,怎麼,女人比死人還可怕?」
石武對自己的原則要求很嚴,不刀女人,也不親近女人。
說不就是不。
他拉著帶子,把我用力往前拖,「你喜歡玩,那就玩個夠,走。」
我擰眉。
不好玩了。
若是周儀那個浪蕩子,還能跟他鬥嘴消磨時光,這個石武,腦門上就差刻「不解風情」四個大字了。
我抽出腰間小刀,正要割開繫帶。
忽地,頭頂響起一道不懷好意的笑聲。
「十娘,向來只有你綁男人,怎麼大晚上的反被男人綁啦?」
12
樹上蹲著個異族男子,肩側的頭髮結辮,細長手指翻飛著一把彎刀。
綠灰色的眼珠冷森森盯住獵物。
博魯。
我看了看,就他一人,還好,打得過。
剛這麼想,四面草叢悉索聲,鑽出六七個一身戾氣的大漢。
我:......
博魯就蹲在上面笑:「這些年你讓我好找啊,三年前你利用你阿姐,廢我大哥一條胳膊,我也不要多的,就砍你雙腳雙手養在罐裡當我的唾壺吧。」
我斬斷手間束縛,轉了轉腕骨。
楚楚可憐仰望:「一定要這樣嗎?姐夫都放過我了,博魯,以前我們是朋友的......」
博魯冷淡的笑容霎時轉陰,兇狠垂下眼皮,磨著牙齒像要咬碎我的骨頭。
「和你這種毒婦做朋友,就如剖心掏腸給狗吃。」
他跳下來,彎刀毫不猶疑朝我割來。
我握緊小刀,掌心蓄力,比刀招先來的卻是一堵籠罩的身影。
石武擋在了我面前。
我茫然了一瞬。
從來沒有人替我擋在前面,乾孃、太子,所有與我有恩有情,姊妹朋友互相糾葛的關係裡,我都是第一個被推出去承擔風雨。
佛繡,你有這個能力。他們都這樣說。
就如天塌下來個子高的必須先頂著,塌下來了就活該你受萬人唾罵,沒有緣由,誰讓你個子高呢。
可,石武跟我萍水相逢,我甚至好幾次都想過刀他。
他擋在我面前,一板一眼跟人講綁架有先來後到:「她得先跟我回去,不能有失。」
這群草原人平常連漢話都半聽半懂,誰聽什麼道理,一時都嗤笑,揮起彎刀從四面砍來。
石武當真徒手開始搏鬥。
我冷冷盯著他背影須臾。
麻煩。
我甩出暗器,逼退了幾人,為了移到石武背後,我還不慎被亂刀砍中肩胛骨,但我沒有猶豫,一個手刀打暈了石武。
眾人措手不及,我拖著石武站在一處高地,望著博魯,從衣襟間掏出一根短笛。
他神情驟然警惕,攔住那些想上前的兄弟。
短笛靠近乾枯的唇邊,我放緩喘息,悠悠吹出一段聲。
夜風,雲層遮蔽星月,隨著笛音慢慢飄動。
博魯的表情也變得痛苦,我有些難過,這不是我想看到的。
13
——江湖上,喝了毒手十孃的湯,就是朋友。
可惜,朋友也會自相殘刀。湯裡的蠱便是乾孃為了對付這種「背叛」的隱患,教給我的。
「這不是害人嗎?」年幼的我不太願意學。
「別人不害你,你自然就不用喚醒蠱蟲。」乾孃彎腰,摸摸我發愁的眉心,「繡繡,娘希望你永遠也不必吹響這段笛,但人心易變,我們這種人賭不起。
」
......
笛音只吹了一小節,博魯已痛得滿地打滾,周圍兄弟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