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醫十娘_第10章 晉偃抱緊劍
晉偃抱緊劍,他現在忽然很想姨母,至少她的打罵能教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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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我跪坐案前,握著筆連打噴嚏,揉揉鼻子,心想:哪個孫子在背地咒我。
現在邊關的事稍微可以放下心,有陸老將軍在,加之冬天來了,沙駝人前後雙線作戰,糧草不足,不會久戰。
三皇子接連失利,在關外儲存的糧草也被我帶人劫住燒光,想來他在皇寺一定氣得跳腳,但也只是秋後的螞蚱,他通敵之事證據板上釘釘,蹦躂不了幾日。
我擱筆,吹乾紙上墨跡,小心卷好放入細窄信筒,走出門,在廊下吹了兩聲口哨。
一隻黑鷹從蒼穹落下,停在我手臂。
我將信繫好,摸摸鷹的背,抬臂,「風急路遠,一路小心。」
鷹歪了歪頭,背羽隆起,爪子點臂,飛上天后滑行而去。
希望京城接到訊息後,那些御史的刀劍之舌能徹底把三皇子釘死在寺裡。
我站在廊下,鐵馬叮噹,攏緊大氅也抵不住的寒冷,我瑟縮著身子,有些納悶:
從前我從不怕冷的,今年真是遭了邪。
想著又打了個噴嚏。
院中忽然傳來一道人聲:「你病了。」
我倏然扭頭。
他什麼時候來的,我竟然沒發現。
石武一身束袖短打,眉壓眼,立在牆角,像一塊巨石的影。
我大大奉送了一枚白眼。自從知道這人是晉王八安插來的後,我便再也不想理他。
轉身關上門。
但來者卻絲毫不懂人情,徑直推開門,依舊板著死人臉,重複說:「你病了,需要休息,太子請你回家,關內有好大夫。」
我在案前整理輿圖,不說話。
他盯了我一會,忽然轉身,大步離去。
我哼一聲,想了想,遲疑摸了摸額頭。生病?不會的,只是今年太冷,而我有些累。
或許睡一小會就好。
這麼想著,我便屈肘,裹好大氅把自己團住,趴在書案閉上眼。
隱隱的,耳邊有火爐生起的聲音,室內變得有些溫暖,一個人小心抱起我,放在榻上,另有一隻手搭上我的脈......
我猛地睜開眼,反手迅速扣住那人手腕,咔嚓,往上一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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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哎喲——」是一個老頭子,嗚嗚呼疼。
石武眼睛微微瞪大,過來阻攔:「他是我請的大夫!」
我用力一甩,將老頭扔到地上,啞聲:「不死嶺哪兒來的大夫,你個蠢貨,他是五毒教的人,你是怕我死得不夠快嗎?」
石武面色一變,一把拎起那老頭,果然抖出一把毒針。
老頭陰惻惻勾唇,「十娘,你做湯下蠱禍害朋友的事,江湖上都傳遍了,現如今人人驚懼,都爭著來除了你這個毒婦,以還武林清淨!」
我冷笑,從枕下摸出笛,「那就來試試啊。」
老頭忌憚,在石武拳頭砸下來的一刻,扔下一把迷煙,逃之夭夭,身後的痛罵從房頂傳來:
「無情無義,人人得而誅之,十娘,你的『好日子』來了——」
石武還想追出去,我搖頭,從床邊箱子裡翻出一包藥,扔給他,「你若那麼喜歡伺候人,就去給我煎藥吧。」
石武接住,忽然問:「你做的湯裡並不是都有下蠱,對嗎?」
廢話,當我養蠱是種韭菜嗎,用給這群不值錢的小嘍囉,來一個下一個,我有那麼大的家業,也沒那麼無聊的閒心。
我翻身,大大翻白眼,卻沒有對石武講明,反而背對著他嘲笑:「怎麼,害怕啦,你也喝過我的湯,現在跑還來得及,不然就要做我一輩子的奴隸了。
」
石武沉默,走出去。
門關上,屋內寂靜。我收起無所謂的神情,抿唇,握緊笛子,怔怔睜著眼,再也不敢睡。
一會兒,石武回來,伸手意欲拍我的肩。
我一把開啟,「不是不碰女人嗎,現在又不怕了?」
石武端著食案,放下一碗一盞,「你現在是病人。」
我擰眉,看著那盞內,「什麼東西?」
石武端起來,「蜜餞。」
我嗤一聲:「你一個大男人隨身還揣這個?」
「習慣了,」石武道:「小時候帶著妹妹,她總生病,吃點甜的就會乖乖喝藥了。」
提起他妹妹,我也沒什麼印象,就連他做馬伕時,我也只記得一個黑乎乎的頭頂,牽著馬繩,總是低頭。
因此知道他真實身份時,我還有些詫異。一身好功夫,卻自甘下賤做馬伕,真是蠢死了。
他那妹妹似乎有出息一點,聽江東那邊的人說,在醫館已經學出些聲名,這回還幫著陸蘅在軍中救治傷病。
我搖頭,推開他手中的蜜餞,「不需要。」端起苦澀的藥吹了吹,仰頭一飲而盡。
喝完扯過被子蓋頭一蒙,「你走吧。」
石武起身,留下蜜餞。
很久很久也沒人動,彷彿越甜的東西越是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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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我的屋頂上面果然很熱鬧。
幾乎日日都有打鬥聲。
那些喝過我湯的人,沒喝過也想來掙些聲名的毛頭青年,出於各種緣由,現在流傳一句話:誅刀毒手十娘,便是正義。
這裡面不乏我曾經真正幫過的朋友,為了與我分割關係,也「無奈」加入了其中。
石武顯得很憤憤,他打走了那些人,一身傷痕,生悶氣似的纏著刀上的布。
我靠在門邊,輕笑,「你百戰百勝,不高興什麼?」
石武眉頭皺起,「他們汙衊你,你還笑盈盈?」
我抱著手臂,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