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等你_第2章 重逢

稻香等你發布時間:2026-04-28作者:子墨

第2章 重逢

棠梨村的清晨從公雞打鳴開始。許晚棠在老宅的床上醒來,一時間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窗外的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照在牆上的老照片上——那是她十歲時和外婆在稻田邊的合影。

她翻了個身,床板發出熟悉的吱呀聲。在上海的七年,她住過三個不同的出租屋,每一個都比這張老床舒服,卻沒有一個讓她睡得這麼踏實。

簡單洗漱後,許晚棠決定去鎮上買些生活用品。老宅雖然有人定期打掃,但冰箱裡空空如也,連一包泡麵都沒有。

棠梨鎮的集市每三天一次,今天是趕集的日子。許晚棠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頭髮隨意地紮成馬尾,看起來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她提著竹籃走在石板路上,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這不是老許家那丫頭嗎?”

“聽說在上海當白領呢,怎麼回來了?”

“聽說是回來繼承老宅的...”

竊竊私語聲從背後傳來,許晚棠假裝沒聽見。七年了,棠梨村還是這樣,一點風吹草動就能成為全村的話題。

集市比她記憶中更加熱鬧。賣菜的、賣肉的、賣手工藝品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許晚棠在一個賣新鮮蔬菜的攤位前停下,剛要伸手挑選,就聽見旁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新鮮的蓮藕,今早剛挖的。”

那聲音像一把鈍刀,直接捅進她心窩裡。許晚棠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轉頭。

江逾白。

他站在一個簡陋的木製攤位後面,身上穿著藏青色的工裝外套,袖口捲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七年時光把他從少年變成了男人,輪廓更加分明,眼神卻比以前更加深沉。他手裡拿著一把小刀,正在給一個木雕做最後的打磨。

許晚棠的喉嚨發緊。她設想過無數次重逢的場景,卻沒想到會是在人聲鼎沸的集市上,隔著一堆蓮藕和木雕。

江逾白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來。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小...許小姐?”江逾白的聲音很輕,但許晚棠還是捕捉到了那一絲顫抖。他很快調整了表情,露出一個禮貌而疏遠的微笑,“來買蓮藕?”

許小姐。這個稱呼比任何語言都更能說明他們之間的距離。許晚棠的指甲掐進掌心,強迫自己露出同樣的微笑:“是啊,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我每週都來。”江逾白放下手中的木雕,“要幾個?我幫你挑。”

他的動作很自然,就像對待任何一個普通顧客。許晚棠看著他熟練地挑選蓮藕,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和記憶中那個會在她手心畫小兔子的少年判若兩人。

“三個就好。”她說。

江逾白用稻草繩把蓮藕捆好,遞給她時兩人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那一瞬間的觸感讓許晚棠心跳加速,但江逾白卻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低頭整理攤位。

“聽說你回來了。”他頭也不抬地說,“老宅...還住得習慣嗎?”

“挺好的,謝謝這些年...你幫我照看。”許晚棠的聲音有些發緊。

江逾白終於抬起頭,眼神複雜:“應該的,外婆對我很好。”

周圍開始有人注意到他們。許晚棠能感覺到那些好奇的目光,像針一樣刺在她背上。她匆忙付了錢,轉身要走,卻被江逾白叫住。

“等等。”他猶豫了一下,“這個...給你。”

他遞過來一個小小的木雕,是一隻展翅欲飛的鳥,和她昨晚在老宅發現的那個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更加精緻。

“我...”許晚棠剛要拒絕,江逾白已經把它塞進了她手裡。

“拿著吧,就當...歡迎回來。”他的聲音很輕,“我雕了很多,不差這一個。”

許晚棠握緊木雕,能感覺到上面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她想說謝謝,卻發現自己的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逾白!”一個清脆的女聲從身後傳來,“我婆婆讓我來拿上次訂的木雕。”

許晚棠轉頭,看見一個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年輕女人走過來,熟稔地和江逾白打招呼。女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帶著明顯的打量。

“這位是...”

“老許家的孫女。”江逾白介紹道,語氣平淡,“從上海回來的。”

“哦...”女人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就是那個...”

“蓮藕給你包好了。”江逾白打斷她,動作利落地把東西裝好,“替我向你婆婆問好。”

女人不甘心地走了,臨走前還回頭看了許晚棠一眼。許晚棠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你...”她剛開口,江逾白卻搶先說話了。

“要不要看看其他的?”他指了指攤位後面,“我最近做了些新的,比這些集市上賣的好。”

許晚棠這才注意到,攤位後面有一個簡易的木架,上面整整齊齊地擺著各種木雕。有小動物、有花朵、還有她小時候最喜歡的風車。

“這些都是...”她的聲音哽住了。

“嗯,都是你。”江逾白的聲音很輕,“每年你生日,我都會做一個。”

許晚棠的眼淚差點掉下來。她強迫自己看向別處,卻在木架最底層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形狀——那是一個未完成的小兔子,和她七年前離開時江逾白正在雕的那個一模一樣。

“這個...”

“這個啊。”江逾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雕壞了,就一直放在那裡。”

他的語氣太平淡了,平淡到讓許晚棠覺得心疼。她想說對不起,想說這些年她一直在想他,但最終只是問:“你現在...住在村裡?”

“在村東頭租了個小院子,做木雕。”江逾白笑了笑,“手藝還行,能養活自己。”

許晚棠想問更多,比如他有沒有女朋友,比如他恨不恨她當年不告而別。但周圍的聲音太吵了,那些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來。

“聽說她當年是連夜走的...”

“江家那孩子等了她好幾年呢...”

“現在回來做什麼...”

許晚棠的臉色發白,轉身要走。江逾白卻突然開口:“明天...要不要來看看我的工作室?”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安靜下來。許晚棠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變得更加熾熱。

“我...”

“有些東西,七年都等得起,不差這一時。”江逾白看著她,眼神深沉,“但如果你不想...”

“我去。”許晚棠聽見自己說。

江逾白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微笑:“早上八點,村東頭第二家,門口有棵大槐樹的。”

許晚棠點點頭,幾乎是逃也似地離開了集市。她能感覺到江逾白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就像七年前一樣。

走出集市很遠,許晚棠才敢停下來喘氣。她攤開手掌,那個木雕小鳥靜靜地躺在那裡,翅膀的線條流暢而優美,就像江逾白當年給她畫的那些小兔子。

七年時光,改變了很多東西。但有些東西,似乎從未改變。

許晚棠把木雕緊緊握在手心,突然很期待明天的到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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