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封燈巷_第3章 後來那片區域經常出事
」
「後來那片區域經常出事,人們晚上不敢點燈,怕招惹上不乾淨的東西。」
「最後官府幹脆封了路,立了「封燈巷」的牌子,不準人進。」
「經過這麼多年的城市改造規劃,地圖上都沒這名字了。」
「紅光綠光?」我喃喃自語。
「對。據說,那是陰陽極度不穩,殘魂執念顯化的光。活人沾了,輕則大病,重則......被拉進去。」
伯伯把地圖推給我。
「冰冰,伯伯知道不該給你,但......這是你唯一的『路』。去不去,怎麼去,你自己決定。你爸和我......」
他看了一眼崩潰的弟弟,「我們沒本事,護不住你。」
我接過地圖。
紙張薄脆,觸手冰涼。
那個硃砂圈,像一個靶心。
「我要去。」
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
「我的命,我自己爭。」
11
母親哭得更兇,父親把頭深深埋進膝蓋。
離開前,伯伯送到門口,猶豫再三,又往我手裡塞了個硬物。
是一枚邊緣磨得光滑的陳舊銅錢,用紅繩繫著。
中間方孔卻堵著暗沉的、像血又像漆的東西。
「祖上留下的,說是萬一......萬一真進去了,捏著它,喊三聲『徐家借路』。也許......能擋一下。」
伯伯眼眶也紅了。
「孩子,千萬小心。」
回程的列車上,我靠著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田野。
左手腕的紅印在昏暗光線裡,幽幽地發著微光。
我捏著那枚冰冷的銅錢和脆弱的地圖,閉上眼。
不是夢。是延續了百年的索命契約。
而我只有不到三個月。
就在我思緒翻騰時,手腕紅印處毫無徵兆地傳來一下尖銳的刺痛。
隨即,一股極其微弱、冰冷滑膩的「氣息」。
像蛇一樣,順著印記鑽進皮膚,沿著手臂瞬間蔓延到心口。
我猛地睜眼,捂住??口,一陣心悸。
那感覺......和當初在陰市觸碰契約文書時,一模一樣。
契約,已經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開始「履行」了。
12
回到城市後,我的生活被割裂成兩半。
白天,我是房產中介徐冰,西裝套裙,笑容標準,帶客戶穿梭於各個小區。
夜晚,我變成被契約標記的獵物,在出租屋裡對著那張脆黃地圖和老舊的銅錢。
尋找「封燈巷」可能存在的任何蛛絲馬跡。
網路搜尋、舊書攤、地方誌辦公室......收穫寥寥。
手腕上的紅印顏色日漸深濃,像一道緩緩滲血的傷口。
且開始規律性地在子時和午時微微發熱,提醒我時間流逝。
睡眠變得奢侈。
一閉眼,有時是父親驚恐的臉,有時是泛黃冊子上那些絕望的字句。
更多時候是一片瀰漫著紅綠光暈的、扭曲的巷口幻象。
我需要資訊,需要突破口,而常規手段顯然無效。
一個週三下午,店裡沒什麼人。
我正對著電腦上一張清末老城地圖的掃描件出神,試圖比對曾祖地圖上的模糊輪廓。
「請問......」一個遲疑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我抬頭。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五十歲上下,穿著不合時宜的深灰色夾克,臉色是一種不見陽光的蒼白。
他眼神有些渙散,看人時目光飄忽,像聚焦困難。
「您好,有什麼可以幫您?」
我起身,掛上職業笑容。
男人慢吞吞地走進來,動作略顯僵硬。
「我......想賣房子。我叔叔的舊宅。」
他的聲音很平,沒什麼起伏。
「沒問題,您請坐,需要登記一下房源資訊。」
我引導他坐下,遞過表格。
男人接過筆,手指枯瘦,寫字極慢。
地址是城北一個老小區,戶型普通。
但我注意到,男人在填寫「房屋特殊情況說明」時,猶豫了很久,最後寫了幾個字:
「需要......特殊清理。」
我心裡一動。
我面上不動聲色:「特殊清理是指?」
男人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讓我有種被冰冷溼滑的東西掃過的感覺。
「就是......有不乾淨的東西。但我聽說,」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徐小姐你......能處理那些的東西?」
我後背微微繃緊。
我最近確實私下接過幾單「特殊房源」,靠著手腕印記帶來的微妙感知和小心謹慎,勉強應付。
也在某個小圈子裡有了點模糊的名聲。
但眼前這人,氣息不對勁。
13
「您聽誰說的?」我謹慎地問道。
男人沒回答,反而慢慢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邊緣泛黑、刻著模糊符文的舊銅鈕釦。
「定金。」他說。
「房子鑰匙和詳細地址在裡面。處理乾淨了,尾款照市價付。處理不乾淨......」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個極其僵硬的笑。
「您也不會有什麼損失,對吧?」
這話說得古怪。
我看了眼那枚銅鈕釦,陰氣森森。
我本想拒絕,但左手腕的紅印在此刻輕微一燙。
我心念電轉,想起曾祖冊子上「陰陽體為靈引」的說法。
又想起自己急需接觸更多「那邊」的資訊。
「我看看情況。」我最終說,用紙巾包起銅鈕釦。
男人點點頭,沒再多話,起身,慢騰騰地走了出去,消失在街角。
當天傍晚,我就去了那處老宅。
房子採光極差,充斥著陳腐的黴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陰冷。
在陽臺雜物櫃裡,我找到了困擾房子的東西。
一個被符紙半封著的、裝著死者指甲和頭髮的陶罐,以及一股糾纏不散的怨念。
憑著手腕印記對陰氣的敏感和從小聽爺爺故事積累的零碎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