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封燈巷_第5章 我深吸一口氣
我深吸一口氣,握緊傘柄,朝那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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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牆在我面前自動分開一條窄道。
腳下的觸感變了,不再是碎石瓦礫,而是潮溼的石板。
兩側的「牆壁」也清晰起來。
牆面上佈滿大片的汙漬。
在傘面流轉的微光映照下,那些汙漬反射出出血紅色和幽綠色,彼此滲透交織。
形成詭異扭曲的圖案。
紅綠光。
伯伯的話在我腦中炸開。
我移開目光,不敢細看。
那些汙漬彷彿在微微脈動。
窄巷向前延伸,深不見底。
寂靜被放大了無數倍,只有我自己壓抑的呼吸聲和心跳。
不,還有另一種聲音——
極其細微的、彷彿很多人貼著牆根快速滑行的窸窣聲。
時左時右,但每當我凝神去聽,又消失不見。
黑傘的指引力越來越強,幾乎要拖著我向前。
我的神經繃緊到極致,右手緊握那枚爺爺留下的銅錢,手心全是冷汗。
巷子似乎沒有盡頭。
時間感也模糊了。
就在我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陷入某種迴圈時,前方霧氣略微稀薄,顯露出一棟建築的輪廓。
那是一棟兩層的老式宅院。
整棟房子歪斜著,像是隨時會倒入更深的霧氣裡。
門楣上原本應該有匾額的地方空空如也。
這就是曾祖地圖上硃砂圈注的地方。
封燈巷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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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傘的牽引力在此刻達到頂峰,傘骨筆直指向那扇門。
我在距離大門七八步遠的地方停下。喉嚨發乾。
我知道,一旦推開這扇門,就再也沒有回頭路。
我收起黑傘。
不能再猶豫了。
我走到門前,抬起手。
指尖觸碰到冰冷粗糙的木料,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間竄上來。
我咬牙,用力一推。
「吱——嘎——」
沉重的木門向內緩緩開啟,帶起一股積壓了百年的陰風,撲面而來。
門內一片漆黑。
我摸出手電,按下開關。
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門內景象。
是一個傳統的天井院。
院子對面是正廳,門扇洞開,裡面幽深。
而就在天井中央,手電光柱的邊緣,我看見——一把椅子。
一把老舊的紅木太師椅,背對著門口,靜靜地放在井臺旁邊。
椅子上,似乎坐著一個人形的輪廓,一動不動。
我的呼吸驟然停止,血液彷彿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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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電光微微顫抖。
那輪廓......
它像是坐在那裡等待著什麼。
手腕的紅印猛地劇痛,像被燒紅的鐵烙了一下。
與此同時,我眼角餘光瞥見,兩側廂房似乎有無數道細微的紅綠光點同時亮起,又瞬息熄滅。
彷彿整座老宅,在這一刻,無聲地睜開了眼睛。
手電光柱微微顫抖,將太師椅和它上面那個背對的人形輪廓,釘在青石地板的中央。
我的心臟在??腔裡擂鼓。
我強迫自己向前邁了一步,又一步。
鞋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這死寂中清晰得可怕。
每靠近一點,天井裡的陰寒就加重一分。
左手腕的紅印灼燙感也愈發尖銳,像是在被無形的火焰炙烤。
五步,三步。
我終於繞到了椅子側面。
手電光完整地照亮了那個「人」。
不是屍??,也不是活人。
是一具等身高的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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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穿著百年前式樣的深灰色長衫。
雙手自然搭在膝上,手指的關節雕刻得精細。
頭部低垂著,戴著一頂瓜皮帽,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
木偶的做工極為精湛。
但正因如此,在這樣陰森的環境裡,反而透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擬真」死寂。
它坐在那裡,彷彿已經等待了無窮歲月。
我的呼吸略微順暢了些,但警惕絲毫未減。
我的目光從木偶身上移開,掃向四周。
天井空曠,正廳門洞黑黝黝的,兩側廂房窗戶緊閉。
剛才閃爍的紅綠光點消失了,彷彿只是錯覺。
然後,我看到了木偶旁邊的井臺上,放著一個東西。
一個尺餘見方的紫檀木盒,顏色沉暗,積著厚厚的灰塵。
盒子沒有鎖。
我慢慢蹲下身,手電光聚焦在木盒上。
我沒敢直接用手去碰,而是從包裡拿出一支筆,輕輕撥開盒蓋的搭扣。
「咔噠」一聲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盒蓋向後掀開。
裡面沒有機關,沒有駭人的物件。
我正準備檢視盒子裡的東西時,突然感覺有人拍了我一下肩膀。
立馬向後看去,瞬間讓我毛骨悚然。
只見那具木偶居然站了起來。
正注視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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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間腳軟,向後跌去。
胳膊卻不小心擦中井臺邊,鮮血立刻冒了出來。
胳膊的疼痛,讓我習慣性地向前抬起。
由於動作太猛,鮮血不偏不倚地甩向木偶眉心。
血珠滲入木紋。
一瞬間——
木偶全身極其輕微地一震,彷彿內部有什麼東西被啟用了。
緊接著,那雙原本低垂的、雕刻出的眼皮。
在我驚恐的注視下,竟然緩緩向上掀開。
沒有瞳孔,沒有眼球。
眼眶裡,是兩簇驟然燃起的、幽藍色的火焰,冰冷,寂靜,卻彷彿能穿透靈魂。
一個蒼老、疲憊、帶著無盡腐朽氣息的聲音,不是透過耳朵,而是直接在我腦海深處響起。
每一個字都帶著百年的塵埃與絕望:
「孩子......你終於來了......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