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封燈巷_第6章 我渾身僵硬
我渾身僵硬,聲音卡在喉嚨裡。
「莫怕,」
那聲音似乎嘆息了一聲,幽火微微搖曳。
「我非徐衍之全魂,亦非單純殘念。」
「我是......百年來,歷代未能逃過契約、被索去的徐家『陰陽體』子嗣合體......」
「每人抽出一魂或一魄,共十人,形成完整三魂七魄,共同匯聚於此木偶之中。」
我如遭雷擊,怔怔地看著那跳動的幽火。
「我們......都在這裡?」
我艱難地發出聲音。
「三魂七魄,散則微弱,聚則有望。」
「百年累積,藉此地特殊陰脈與衍之先祖預留的陣法,諸般殘念已勉強拼湊完整。」
「只缺......新鮮的、同源的血脈之力徹底啟用,與一具能暫時承載魂靈的『軀體』。」
幽火轉向我左手腕那灼熱的紅印:
「你的血,是鑰匙,也是養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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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自己的手腕,又看向木偶:
「啟用之後呢?你們......會怎樣?」
「會暫時『活』過來。」
木偶的聲音帶著一種決絕的平靜。
「以此木偶為身,以你之血為引,我們將成為一個『完整』的、帶著徐家血脈氣息與契約標記的......『替身』。」
「一個足以在短時間內,騙過契約感應,甚至騙過『那位』感知的替身。」
替身?我的心臟狂跳。
木偶繼續道,語速加快,彷彿力量在流逝:
「但『替身』需有契約之形。看見那盒子裡的彼岸花了嗎?」
我目光落向紫檀木盒中那朵乾枯的異花。
「此花並非普通花。是契約力量的天然媒介。它已枯萎,但核心一點契約靈光未滅。」
「你需要以自身之血,每日滋養,直至它在你生辰前夕,重新綻放鮮活。屆時,將它帶來。」
「然後呢?」我追問,手心全是冷汗。
「然後,在你十八生辰子時,於此地,以大量鮮血喚醒木偶,隨即,讓木偶之身,吞下那朵鮮活彼岸花。
」
幽火劇烈跳動了一下。
「花中契約靈光與你鮮血同源,將被木偶吸收,於其體表形成一道......與你手腕一般無二的『偽印』。」
「因血脈同源,鮮血滋養,此印幾可亂真。」
「再然後,」木偶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無盡的肅刀與風險。
「你需攜此『木偶替身』,透過老宅深處的『回煞梯』,直入太平裡,直面那位『債主』。」
我感到一陣眩暈。
「赴約之時,契約感應落在木偶偽印之上,可為你爭取短暫時間。你的目標,不是履約,而是......」
幽火死死「盯」著我。
「不惜任何代價,取得『那位』的一滴血!哪怕只是一滴!」
「為何?」我的聲音發乾。
「以其血澆灌你手腕真印,可解契約之力。」
「切記,取得其血,立刻逃!拼盡全力逃回陽間!『那位』本體受限於陰陽規則,無法真身踏入陽世。」
木偶的聲音開始不穩定,幽火明滅:
「此乃......險中求生,唯一之法。木偶替身與偽印或可撐得一時,但絕難長久,一旦識破......你將面對真正雷霆之怒。而我等殘聚合魂......亦將徹底消散。」
「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我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
「沒有。」
話音落下,眼眶中的幽綠色火焰猛地收縮,最後閃爍了一下,徹底熄滅。
木偶恢復成毫無生氣的死物,只有眉心那點血跡,微微發暗。
天井裡死寂重新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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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癱坐在地,背靠井臺,渾身脫力,大腦卻瘋狂運轉。
血養彼岸花。血啟用木偶替身。
深入虎穴取敵血。九死一生。
但這確是一條看得見、摸得著的生路,儘管每一步都踩在深淵邊緣。
我顫抖著手,再次開啟木盒,輕輕取出那朵乾枯的彼岸花。
我咬破另一根手指,將滲出的血珠,小心翼翼地滴在乾枯的花蕊上。
鮮血迅速被吸收,乾枯的花瓣似乎......極其輕微地舒展了一絲,那暗紅的色澤,彷彿也鮮活了一分。
與此同時,左手腕的紅印傳來一陣強烈的悸動,與那彼岸花之間,產生了一種詭異的、脈動般的聯絡。
它真的能活過來。
我將花小心收好,最後看了一眼沉默的木偶,和這陰森的老宅。
百日之期,從此刻開始倒數。
我撐起黑傘,轉身,一步步走出封燈巷。
濃霧在我身後合攏, 將老宅重新掩入不可知的黑暗。
巷外, 城市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褪去,天際泛起一絲冰冷的魚肚白。
我站在廢墟邊緣, 回頭望了一眼霧氣氤氳的來路, 又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灼熱的紅印。
前路, 是必赴的死局,也是僅存的生門。
我握緊了傘柄,走向逐漸甦醒的都市。
接下來每一天,我都將用鮮血澆灌希望。
同時, 也要開始謀劃, 如何從那個掌控陰陽的恐怖存在身上,奪得那致命的一滴血。
而太平裡的那位「債主」, 似乎也感應到了契約另一端傳來的、不同尋常的悸動。
沉睡的幽暗深處,一雙亙古冰冷的眼睛, 緩緩睜開了一絲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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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封燈巷老宅歸來, 我重新迴歸正常生活。
白日, 我仍是西裝筆挺的房產中介,帶笑周旋於客戶與合同之間。
夜晚, 我便取出那朵枯敗的彼岸花,以血滋養它。
鮮血每次都被迅速吮吸。
一日日恢復著妖異的血色與柔軟,漸漸散溢位冰涼沁骨的淡香。
我腕間的紅印也隨之躁動, 與花的脈動隱隱共鳴。
我開始瘋狂查閱一切關於太平裡、關於「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