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墅求生_第6章 一點報酬
「一點報酬,也是......一點歉意。」他放下傘骨。
「別墅之事,我確有借你引蛇出洞之意,然後將他處理掉,那東西,是個麻煩。」
「那東西?血眼?」
「一個失敗的......造物。有些貪心又愚蠢的傢伙。」
「沒想到讓它成了點氣候,導致兇險至此。」
「更未料到你體內殘留的東西,跟那怪物的本源力量產生了意料之外的共鳴和衝突。」
「我體內殘留的東西?」我疑惑地問道。
「你 18 歲生辰那天,破除舊契約,你一介凡人,豈會毫無痕跡?」
我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這棟房子,算是我的一點補償。」
「補償?」我扯了扯嘴角,不知該哭該笑。
「用差點要我命的東西補償?」
「風險與機緣,本就一線之隔。」
坊主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的左手上。
「若非此番生死危機,你腕間這『陰陽眼』印記,恐怕數十年或者一輩子也不會形成。」
「如今它已成型,與你共生,雖帶來些『小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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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坊外街面上遊蕩的淡淡虛影。
「卻也讓你真正窺見了此世另一面的真實,更在危急時護住了你。」
「這別墅,不過是附贈的實物罷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將一場致命的算計包裝成一場「機緣」。
我明知其中有諸多隱瞞和算計,但看著櫃檯上那本實實在在的產權證。
想到賬戶裡不用吐出去的五十萬。
再感受著手腕印記那冰冷卻讓我莫名心安的力量。
一腔質問竟堵在喉嚨裡,發作不出來。
「你讓我來,不只是為了說這些吧?」我轉移了話題。
坊主笑容微斂,轉身從櫃檯深處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紫檀木盒。
裡面不是物件,而是一張似皮非皮的暗黃色紙頁。
「此物,你且收好。」他將木盒推向我。
「這是什麼?」
「一份『引薦信』,或者說......『備案底單』的碎片。」
坊主語氣變得有些悠遠。
「徐冰,你身具陰陽體,本就遊走於兩界邊緣。如今,你更憑自身之力凝聚『陰陽眼』真印,白日可見遊魂,陰氣自主納身......」
「這般特質,已非尋常『異人』可比。」
「陽間的規則,漸漸難以完全遮蔽你;而陰司的耳目,也必然已將你納入視野。」
我心中一緊:「陰司?地府?」
「不錯。」坊主點頭。
「最遲三日,快則今夜,必有地府職司前來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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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拘魂的鬼差,也可能是負責接引登記、處理陽世特異之事的『巡陽吏』。」
「他們會......抓我?」我想起傳說中的黑白無常。
「未必是抓。」坊主搖頭,「有兩種可能。」
「一,視你為擾亂陰陽平衡的『異數』, 拘拿回去, 或鎮壓,或......清除。」
我後背發涼。
「二, 」坊主話鋒一轉。
「見你資質特殊,能力已成,索性將你『收編』。」
「收編......」我喃喃重複。
「對。」坊主直視她的眼睛,目光前所未有的認真。
「納入地府在陽間的外圍編制,讓你名正言順地處理一些他們在陽間不便插手的事務。」
「聽著, 徐冰,若鬼差來拿你,你或許還有周旋或掙扎的餘地。」
「但若是『巡陽吏』前來招攬,你務必答應。」
「為什麼?加入地府......豈不是更不自由?」
「自由?」坊主輕笑一聲, 帶著淡淡的譏誚。
「從你出生, 從你破除詛咒, 從你接下我的傘,從你腕間印記成型的那一刻起,『普通人』的自由就與你無關了。」
「陰陽兩界,自有其規矩和秩序。」
「無編無籍,身懷異術,如同持金過市的孩童,覬覦者眾, 庇護者無。
」
我沉默。
坊主的話像冰冷的現實, 一層層剝開我或許還殘存的天真幻想。
「你似乎很希望我加入。」我看著坊主。
「是。」坊主坦然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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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一個能打入地府內部的『合作者』。別忘了,你還欠我一件事。」
「盒中之物, 在你與地府來人接觸時,或許能幫上忙。」他指了指木盒。
我拿起那個輕飄飄卻又重若千鈞的木盒。
所以,別墅是餌,是補償, 也是將我徹底推向這條路的助推力。
坊主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切。
「這是我的命數?」我帶著一絲自嘲。
「命數由天, 亦由人。」
坊主走回櫃檯後,身影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
「路給你指明瞭,怎麼走, 走成什麼樣, 終究看你自己。你該回去了。地府的人,或許已經在路上了。」
我握緊木盒, 最後看了一眼坊主深不可測的臉, 轉身走出傘坊。
踏入陽世夜色的那一刻, 我清晰感覺到, 手腕上的陰陽印記微微發熱。
彷彿感應到了什麼正在迫近的、龐大而古老的氣息。
不再是模糊的窺探和偶然的撞?。
這一次, 是來自那個真正掌管生死與秩序的龐大存在,即將投來的、正式的注視。
是福是禍, 是收編還是清除?
我的路, 從接過那把黑傘開始,就註定越走越窄, 也越走越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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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陽間,已是凌晨 1 點 50 分。
我刻意坐在店裡等待著什麼。
果然,在凌晨 2 點時分, 門鈴響了。
我抬頭,看到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
「你好, 徐小姐,我叫謝必安,是地府在陽間的總代理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