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墅求生_第2章 我沒急着去別墅
我沒急著去別墅。
我先花了兩天時間,用盡所有的渠道,梳理「雲棲苑 7 號」的背景。
產權清晰,無抵押,無糾紛。
乾淨得過分。
真正的線索,藏在人群中。
我以房產市場調研的名義,拜訪了雲棲苑其他幾戶業主和附近的老人。
提起 7 號,多數人諱莫如深,擺擺手匆匆關門。
只有一位住在小區邊緣的周阿姨,在我留下果籃後,壓低聲音透露了些資訊。
「那房子啊,以前是出租的。」周阿姨眼神閃爍。
「物業經理換過幾茬,都說沒見過真正的業主,都是一個什麼代理人在打理。大概三年前開始,邪門了。」
據她說,三年前開始,租客就沒安穩過。
先是一個做生意的老闆,住進去半年,人變得神神叨叨,最後從自家陽臺跳了下去——警察說是意外失足。
接著搬進一對年輕情侶,不到三個月分手,女的被送進精神病院。
整天說「牆裡有眼睛看她」。
後來陸陸續續又有過幾任短租客,不是突發重病,就是連夜搬走。
都說房子「不乾淨」,晚上能聽到女人和小孩的哭聲。
「後來就再沒人敢租了,空到現在。」周阿姨嘆氣。
「物業想進去檢查維護,請來的師傅都說裡頭冷得邪乎,待不住。」
「慢慢就傳開了,『幽靈別墅』。」
6
瞭解得差不多了。
我選了個正午,陽氣最盛的時候,第一次實地勘察。
來到別墅門口,外觀保養尚可。
明明是烈日當空,但我站在大門口時。
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激得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更讓我不舒服的是,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盯著我。
回頭卻只有空蕩的街道和搖曳的樹影。
鑰匙是隨合同一起留下的。
開啟厚重的銅門,一股混合著塵埃的氣息撲面而來。
室內裝修豪華卻空曠,傢俱蒙著白布,地上積著薄灰。
所有窗戶緊閉,窗簾低垂,光線昏暗。
我打起精神,開啟手電,逐個房間檢視。
沒有想象中的恐怖景象,沒有血跡,沒有符咒,一切整潔得近乎刻板。
但越走,我心頭那股異樣感越強。
這房子裡的佈局......有點奇怪。
我並非風水大師,但處理過不少「特殊房源」。
也進過傘坊那樣的陰間場所,對某些氣息和佈局有模糊的直覺。
這別墅的房間分佈、傢俱的擺向......
看似隨意,卻隱隱構成一種向內收縮、聚攏陰氣的態勢。
站在中心,那種沉悶和寒意尤為明顯。
我越看越覺得,這與傘坊坊主那間店鋪的佈局有些微妙的相似。
只是傘坊佈局更玄奧,這裡更粗糙,但意圖似乎一致:
想困住些什麼,或者......吸引些什麼。
這是坊主的手法?
難道跟坊主有關係?
我突然想到先祖曾經警告我:
「忘川傘坊坊主,詭異莫測,陰陽兩道通吃,切記小心!」
我又看了看手邊的黑傘。
心裡總感覺不踏實,但又說不上來。
7
接連三天,我都在正午時分前來檢視。
每次都一樣,陰冷,窺視感,空蕩。
一無所獲,除了那份關於佈局的懷疑日益加深。
我硬著頭皮帶過兩撥潛在客戶。
都是預算充足、膽大想看「撿漏」機會的人。
但無一例外,剛進客廳沒五分鐘,就臉色發白地找藉口離開。
都說「感覺不好,太壓抑了」。
一個月在焦慮和挫敗中溜走。
別墅依舊毫無進展,五十萬定金在賬戶裡彷彿生了刺。
這天深夜,我在出租屋整理所有關於 7 號別墅的資料,試圖找到突破口。
燈光下,我再次審視那份合同,紙張泛黃,邊緣粗糙。
忽然,我指尖一頓。
將紙舉起,對準檯燈。
那是一個簡單的、線條構成的抽象眼睛輪廓。
瞳孔位置,是一個更小的空心圓。
突然冰冷的感覺,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這眼睛......
和我來自別墅的無形注視,極其相似。
我猛地合上檔案夾,窗外的夜色似乎更濃了。
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中午看不出什麼,那晚上呢?
期限迫近,五十萬定金和嚴苛的違約條款像懸在頭頂的鍘刀。
我需要答案,哪怕是危險的答案。
子時將近。
我檢查了揹包:
強光手電、黑傘、還有那枚曾屬於爺爺的舊銅錢。
我穿上深色外套,深吸一口氣,踏入濃稠的夜。
前往別墅一探究竟。
8
雲棲苑沉睡在黑暗裡,只有零星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
越靠近 7 號,空氣越安靜,連蟲鳴聲都消失了。
那熟悉的陰冷再次纏繞上來。
而那種被凝視的感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幾乎化為實質的冰線,刮擦著我的後頸。
我握緊黑傘,手心裡都是汗。
走到別墅大門前,我掏出鑰匙,指尖卻有些僵硬。
真的要進去嗎?
裡面等著我的,到底是什麼?
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竄上,求生的本能瞬間壓過了探究欲。
我猛地轉身,想逃離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哎呀!」
剛一轉身,我就差點撞上一個人影。
驚得心臟驟停,連退兩步,後背抵住了冰冷的鐵門。
面前站著一個老頭。
臉上皺紋深刻,眼神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渾濁。
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我竟毫無察覺,彷彿他是從夜色裡直接凝結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