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墅求生_第5章 可布局的是誰
可佈局的是誰?
傘坊坊主?
還是......別的什麼?
我心事重重地穿過人行橫道,訊號燈變綠,人群湧動。
就在我隨著人流走上對面街沿時,眼角餘光猛地瞥見一個極不協調的身影——
就在我前方几步遠,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身後,跟著一個「人」。
那「人」全身溼透,眼眶空洞,有水珠不斷從衣角滴落。
在乾燥的人行道上留下一串只有我能看見的、迅速蒸發的暗色水漬。
水鬼?!
我猛地剎住腳步,心臟狂跳。
大白天的鬧市街頭?
我用力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幻覺,是驚嚇過後的神經衰弱。
然後,我再次睜開,小心翼翼地、極其專注地朝那個方向看去。
溼漉漉的身影,還在。
它幾乎貼在中年男人的背上,一隻泡得腫脹發白的手,似有若無地搭在男人肩頭。
不是幻覺。
18
我感到一陣眩暈。
我移開目光,看向街邊商店的玻璃櫥窗,只看到自己蒼白失神的臉。
再集中精神,刻意「尋找」剛才的感覺,朝人群中望去——
剎那間,世界的「背景」彷彿被揭開了一層薄紗。
熙攘的街道上,除了鮮活的行人,開始零星浮現出一些淡淡的、輪廓模糊的影子。
有的茫然遊蕩,有的蜷縮在角落陰影裡。
有的則像那個水鬼一樣,緊緊「貼」在某些活人身後。
它們大多顏色晦暗,無聲無息,與喧囂的陽間格格不入。
我能看見了。
隨時隨地,只要我集中注意力。
一股冰冷的戰慄竄遍全身。
我慌忙低下頭,快步拐進一條相對清淨的岔路,背靠著冰涼粗糙的磚牆,大口喘息。
這能力......從哪兒來的?
我之前只有在午夜時分,還是在特定的情況下我才能看到的。
我下意識地抬起左手,死死盯住手腕。
隔著衣袖,我都能感覺到那圖案散發出的獨特寒意。
我嘗試著將意念緩緩集中在手腕處。
立刻,一股細微卻清晰的陰涼氣流從印記中心升騰而起。
它並不狂暴,而是順著經脈精準地流向我的雙眼。
眼前的世界,瞬間又「清晰」了幾分。
遠處巷口徘徊的一個佝僂灰影,輪廓變得更加分明。
是它!
這個新出現的陰陽印記!
它賦予了我這種......近乎本能的「陰陽眼」!
19
不再是需要特定時辰、特定地點,或是依靠外物輔助的偶然窺見。
而現在是隨時隨地,只要我心念一動,就能直視那個隱藏在繁華背後的、森冷的世界。
恐慌之後,一種更深的茫然和無措攥住了我。
這到底是福是禍?
是救了我之後的「贈品」,還是另一個陷阱的開始?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出租屋,關上門,拉上窗簾。
將一切光線和那個突然變得「擁擠」的世界隔絕在外。
我癱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心情複雜到難以言喻。
就在我心神俱疲,幾乎要被這接二連三的變故壓垮時。
放在茶几上的手機螢幕,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不是來電,是一條簡訊。
來自一個全然陌生的號碼。
內容只有一句簡短的話,卻像一把冰冷的鑰匙。
猛地捅進了我混亂思緒的最深處:
「我送你的禮物,可還滿意?」
沒有署名。
但我的血液,在看見這句話的瞬間,幾乎徹底凍結。
禮物?
是指手腕上這個救了我又給了她「陰陽眼」的詭異印記?
還是指......
這場將我捲入其中,差點讓我萬劫不復的「別墅遊戲」?
發信的人是誰?
20
我捏著手機,目光死死盯著簡訊。
它像一道冰錐,扎透了我故作鎮定的外殼。
我不知道後面還會有什麼危險。
也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
就這樣我等了三天,再沒有去那棟別墅。
就在我不知該怎麼辦時,突然收到一封快遞。
我拆開,裡面是一本暗紅色封皮的產權證。
我翻開產權證,手指都有些僵硬。
位址列印著「雲棲苑 7 號」,而權利所有人那一欄,白紙黑字加鮮紅印章,赫然是——徐冰。
我的腦子空白了好幾秒。
反覆確認證件編號、印章,甚至對著光看水印。
是真的。
那棟讓我險些喪命、讓我揹負百萬違約風險的「幽靈別墅」。
在法律意義上,成了我的財產。
檔案袋裡還有一張對摺的素箋,上面是熟悉的毛筆字跡:
「別墅權屬,塵埃落定。此間因果,已代為釐清。今夜亥時,忘川傘坊,有要事相商。」
沒有署名,但字跡的風格,與我記憶中傘坊坊主把玩物件時隨手寫畫的痕跡,如出一轍。
憤怒、荒謬、後怕,還有一絲被巨大利益砸中的眩暈感,各種情緒攪成一團。
五十萬定金不用退了,違約條款成了廢紙,我還憑空得了一棟市值數千萬的別墅?
代價是差點被奪舍,以及手腕上這個甩不掉的詭異印記。
這筆賬,我算不清。
21
當晚亥時,我再次踏入那片光影曖昧的陰陽交界處,站在「忘川傘坊」的白紙燈籠下。
坊主依舊坐在櫃檯後,擦拭著傘骨,彷彿從未離開。
「坊主。」我的聲音乾澀,將那份產權證輕輕放在櫃檯上。
「這是什麼意思?」
坊主抬眼,目光掃過產權證,又落回我臉上,嘴角那抹慣常的笑意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