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墅求生_第3章 姑娘
「姑娘,這麼晚了,在這裡做什麼?」
老頭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本地口音,聽起來像個普通的老門衛或鄰居。
我驚魂未定,強自鎮定:
「我......我是房產中介,來看看這房子。」
「哦?看房子啊。」
老頭打量我一下,咧開嘴,笑容卻莫名讓我覺得僵硬。
「巧了,我就是這房子的主人,剛回來。外面冷,進來坐坐吧。」
房主?
那個從未露面的房主,在深夜突然出現?
9
我心中警鈴大作。
但老頭已經轉身,用一把老式鑰匙開啟了別墅大門,回頭示意我跟上。
拒絕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又被我嚥了回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捏緊了傘柄,跟了進去。
室內沒開主燈,只有幾盞壁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老頭引我上樓,來到二樓的客廳。
一踏入客廳,我的目光就被正對沙發的那面牆牢牢吸住了。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
但畫面內容卻讓我瞬間脊背發涼——只有一隻眼睛。
一隻佈滿血絲、瞳孔深邃如無底洞的巨大人類眼睛,佔據了整個畫布。
那眼神......
難以形容,非人的冷漠中透著貪婪,栩栩如生到彷彿下一刻就會眨動。
我記得清清楚楚,前幾次來,這面牆絕對是空的。
「剛買的藝術品,怎麼樣?」
老頭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語氣平常得像在嘮家常。
我喉嚨發乾,勉強應了一聲,目光卻無法從那眼睛上移開。
更詭異的是......
不管我走到客廳哪個角落,總覺得那隻眼睛在跟著我轉動,死死鎖定。
10
我瞬間寒意從頭頂滲入。
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與老頭在沙發坐下。
老頭絮叨著房子老了,想賣掉去南方養老,理由尋常。
我一邊敷衍應對,一邊心亂如麻。
那幅畫的壓迫感太強了,空氣也似乎越來越冷。
勉強聊了十來分鐘,我再也坐不住,起身告辭。
老頭熱情地送我到別墅門口。
就在我一腳踏出門外,心中稍松時。
老頭突然湊近,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在昏暗門燈下,笑容驟然變得極其誇張。
嘴角幾乎咧到耳根,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詭異的紅光。
他用一種黏膩的、帶著垂涎的語氣,輕輕說道:
「徐姑娘,你看起來......好好吃啊。我實在忍不住了。」
老頭的聲音滑過耳膜。
讓我瞬間全身汗毛倒豎,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我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先於意識做出反應,猛地向後彈開。
右手同時將一直緊握的黑傘如短棍般向前揮去!
傘尖帶著風聲,擊中的卻只是一片驟然散開的黑色煙氣。
老頭的身形在我眼前模糊、坍縮,化作一股濃稠如墨的黑煙。
「嗖」地一聲倒捲回別墅內,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黑煙沒有消散,徑直撲向客廳牆上那幅巨大的血眼油畫,瞬間沒入畫布之中。
畫布上,那隻原本靜止的、佈滿血絲的巨眼,猛地凸出!
彷彿要掙脫平面的束縛,死死「盯」住了門口的我。
無法形容的冰冷、混亂、惡意的洪流。
透過這道視線,蠻橫地撞入我的腦海!
「嗡——」
11
我眼前一黑,無數破碎的、尖銳的影像和聲音在我意識中炸開:
扭曲的哭嚎、瘋狂的囈語、溺斃般的窒息感、還有深沉如淵的貪婪......
我感覺自己的思想正在被汙染、覆蓋。
那隻血紅的眼珠,在畫布上劇烈顫抖,然後——脫離了畫框!
化作一道嬰兒拳頭大小、殷紅如凝結之血的流光。
它閃電般射向我的眉心!
「奪舍!」
這個詞帶著無邊的恐懼在我殘存的意識中炸響。
我想舉起黑傘格擋,想側頭躲開,但身體如同灌鉛,連手指都無法動彈。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點血紅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冰冷的觸感刺入眉心。
緊接著,是靈魂被撕裂般的劇痛!
一個冰冷、龐大、充滿惡意的異物,強行擠進了我的意識空間。
我的意識正在被一股更強大的、汙穢的意志吞噬。
黑暗,無邊的黑暗湧上來,帶著令人沉淪的安息感。
我感覺自己像墜入冰海。
突然,耳邊傳來模糊的笑聲,那笑聲竟和我自己的聲音一模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我掙扎著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這地方是——別墅裡?但又不是現在的它。
這裡燈火輝煌,電視機發出的聲音,還有旁邊的沙發上坐著一個陌生人。
12
他似乎認識我,正舉杯向我示意。
「徐冰,你站在那發什麼呆啊,快過來啊。」
徐冰?這是我的名字沒錯,可我不認識他啊。
我低頭看看自己,我穿著一條從未買過的亮片連衣裙。
「我......」我試圖開口,卻發現喉嚨發緊。
我本能地伸手摸向腰間——黑傘不見了!
黑傘對我來說不只是護身符,更是我能力的一部分。
冷汗順著我的脊背滑落。
「別緊張,今晚會很好玩的。」男孩對著我說。
「這不是我經歷的。」我用力搖頭。
「徐冰,快過來,該休息了。」
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走了過去,躺在男孩身邊。
竟真的一絲睡意席捲而來。
慢慢地沒有了思考。
「放棄吧......很累......就這樣睡去......」
就在我的意識之光即將徹底熄滅的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