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仙枕上前緣_第13章 月落霜寒，前緣終圓
第13章 月落霜寒，前緣終圓
青丘的冬天來得早。
我坐在狐狸洞口的妝臺前，阿桃正踮著腳給我插金步搖。她的鼻尖凍得通紅，手指卻靈活得像只小蝴蝶：“阿九姐姐，你今天真美。這步搖是老祖宗以前傳給我的，說是狐族新娘的信物。”
妝臺上的青銅鏡映出我的模樣：紅色的嫁衣繡著九尾狐戲牡丹，金絲線在燭光下閃著光，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彷彿要從衣料上飛出來。頭上的玉簪是墨淵昨天剛送的，九尾狐和龍纏繞的樣式，紅寶石眼尾亮得像要滴出血來，和母親留下的那支玉簪放在一起，竟像是一對。
“阿桃也美。”我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襖子，領口繡著團花，像只圓滾滾的小狐狸。“這金步搖真好看，謝謝你。”
“不客氣！”阿桃驕傲地揚起頭，“等我長大了，也要穿這麼美的嫁衣，嫁給像墨淵上仙一樣的神仙！”
洞外傳來喧譁聲，小白跑進來喊：“阿九姐姐，墨淵上仙來了！他還帶了好多禮物，有崑崙山上的雪蓮，有東海的夜明珠，還有人間的綢緞！”
我的心猛地一跳，鏡子裡的自己臉頰飛紅。阿桃捂著嘴笑：“阿九姐姐害羞了！我和小白先出去，不打擾你們。”
“才沒有！”我假裝生氣，卻聽見洞外傳來墨淵的聲音：“阿九，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我整理了一下嫁衣，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墨淵穿著玄色的喜服，腰間繫著紅色的腰帶，更顯得丰神俊朗。他手裡捧著一束桃花，花瓣上還沾著雪：“給你的。我記得你說過，青丘的桃花最好看。”
“冬天哪來的桃花？”我接過花，清香撲鼻，花瓣上的雪慢慢融化，變成水珠，順著花瓣滴下來，像眼淚。
“用法術催開的。”他笑著說，眼睛裡像藏著星辰大海，“你說過，喜歡桃花。去年春天，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在桃樹下撿花瓣。”
我的鼻子一酸。去年春天，青丘的桃花開得正好，我蹲在桃樹下撿花瓣，想要做桃花糕。他站在桃枝下，白衣勝雪，像畫裡走出來的神仙。他說：“小狐狸，你撿這麼多花瓣做什麼？”我當時嚇得差點變回原形，結結巴巴地說：“做……做桃花糕。”他笑了，說：“我幫你撿吧。”
誰能想到，一年後，我們會在這裡成親。
“墨淵上仙。”我輕聲說，“謝謝你。”
“叫我墨淵。”他伸手為我理了理額前的碎髮，“以後，只叫我墨淵。”
“墨淵。”我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洞外傳來敲鑼打鼓的聲音，老狐狸的聲音喊：“吉時到！新郎新娘拜堂啦！”
墨淵牽著我的手，走出洞外。青丘的雪地上，鋪著紅地毯，兩邊站滿了狐族，他們穿著喜慶的衣服，臉上帶著笑容。阿桃舉著狐狸形狀的紅燈籠，走在最前面，小白跟在她後面，搖著尾巴，脖子上還繫著紅綢子。
我們走到老祖宗的靈位前，靈位前擺著她最愛的山茶花，花瓣上沾著雪，像她生前一樣美麗。老狐狸大聲喊：“一拜天地！”
我們對著天空拜了拜。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我們的頭上、肩上，像祝福的花瓣。遠處的狐狸峰上，傳來雪崩的聲音，像是天地在為我們賀喜。
“二拜高堂！”
我們對著老祖宗的靈位拜了拜。靈位前的香燭搖曳，青煙繚繞，彷彿老祖宗在天上看著我們，笑著點頭。我彷彿聽見她的聲音：“阿九，要幸福啊。”
“夫妻對拜！”
我和墨淵相對而立，他的眼睛裡只有我，我的眼睛裡也只有他。我們深深鞠躬，周圍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阿桃扔了一把花瓣，落在我們身上，像下了一場粉色的雪。
“送入洞房！”
墨淵公主抱起我，向我們的新房走去。狐族們跟在後面，撒著花瓣，歡呼聲響徹整個青丘。新房是用青巖砌成的，屋頂蓋著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著光。門口掛著紅燈籠，窗上貼著紅喜字，屋裡的傢俱都是新的，上面雕刻著九尾狐和龍的圖案。
墨淵把我放在床上，輕輕吻了吻我的嘴唇：“阿九，我愛你。”
“我也愛你。”我輕聲說，眼淚掉了下來。
他替我擦去眼淚，笑著說：“今天是好日子，不許哭。”
“嗯。”我點頭，露出了一絲笑容。
窗外傳來煙花的聲音，我們走到窗前，看見天空中綻放著美麗的煙花，紅的、綠的、黃的，把青丘的夜空照得像白天一樣。狐族們在雪地裡跳舞、唱歌，阿桃舉著紅燈籠，跑來跑去，像只快樂的小鳥。小白追著她，搖著尾巴，嘴裡叼著一根紅綢子。
“真美。”我輕聲說，靠在墨淵的懷裡。
“嗯。”他點頭，手臂緊緊地抱著我，“以後，我們每年都要看煙花。”
“好。”我笑著說，心裡充滿了幸福。
第二天，我們去狐狸峰看雪。墨淵用法術在雪地上畫了只九尾狐，狐狸的眼睛是用紅寶石做的，閃閃發光。我也用法術畫了條龍，龍的鱗片是用金粉做的，在陽光下閃著光。
“你畫的龍真醜。”墨淵笑著說。
“才不醜！”我假裝生氣，伸手去推他，卻被他一把抱住，摔倒在雪地裡。雪地上留下我們的身影，像一幅畫。
“墨淵！”我大聲喊，卻被他吻住了嘴唇。雪花落在我們的臉上、身上，卻一點也不冷。他的嘴唇很燙，像火一樣，融化了我心裡的所有冰雪。
從那以後，我們過著幸福的生活。春天，我們一起在桃樹下看桃花，他會用桃花給我編花環；夏天，我們一起在狐狸河游泳，他會教我御劍飛行，在雲層裡穿梭；秋天，我們一起收桂花，做桂花糕，他會偷偷地在我臉上抹桂花醬；冬天，我們一起在雪地裡堆雪人，看煙花，他會把我凍僵的手放在他的懷裡暖。
阿桃慢慢長大了，成了青丘最漂亮的小狐狸。她經常纏著我們，讓我們給她講故事，講我們當年如何一起戰鬥，如何打敗血魔和混沌。
“阿九姐姐，你們當年真勇敢。”阿桃說，眼睛裡閃爍著崇拜的光芒。
“不是勇敢，是愛。”我笑著說，“因為愛，所以無所畏懼。”
墨淵握住我的手，眼睛裡帶著一絲溫柔：“對，因為愛。”
又是一個冬天，青丘下了很大的雪。我和墨淵坐在狐狸洞口的石凳上，看著阿桃在雪地裡堆雪人。她的鼻尖凍得通紅，卻依然笑得像朵花。小白趴在她腳邊，搖著尾巴，偶爾用舌頭舔舔她的手。
“墨淵，你看。”我指著天空說，“月亮出來了。”
月亮掛在天上，又大又圓，照在雪地上，反射出銀色的光芒。月光灑在我們身上，像母親的手，溫柔地撫摸著我們。遠處的狐狸峰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像一座銀色的宮殿。
“阿九。”墨淵輕聲說，“我愛你。”
“我也愛你。”我笑著說，靠在他的懷裡。
月落霜寒，前緣終圓。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