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仙枕上前緣_第2章 九重天闕
第2章 九重天闕
三日後，青丘的雪停了。
我穿著老祖宗親手縫製的狐裘，抱著裝月光的小瓷瓶，站在狐狸峰上。老祖宗紅著眼眶，往我懷裡塞了一包桂花糕：“這是你最愛吃的，到了九重天，要是想青丘了，就吃一塊。”阿桃也在旁邊抹眼淚，把她珍藏的玻璃彈珠塞給我：“這個給你玩，想我的時候就看看它。”
我強忍著眼淚，點了點頭。風突然大了起來，吹得我的狐裘獵獵作響。抬頭望去，雲端裡出現了那抹白色的身影。他還是穿著那件仙袍，腰間掛著那把雪白的長劍，面容依舊清冷。
“該走了。”他的聲音像冰一樣冷，沒有一絲溫度。
我咬了咬嘴唇，最後看了一眼青丘的山川河流，看了一眼老祖宗和阿桃，跟著他踏上了祥雲。祥雲升得很快，轉眼間就把青丘遠遠甩在了下面。我緊緊抓住他的衣袖，手心全是汗。他的衣袖很涼，像浸了冰的絲綢。
“怕？”他突然問。
我愣了一下，點點頭，又趕緊搖搖頭。怕，怎麼會不怕？可我不想在他面前示弱。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加快了速度。祥雲穿過雲層，陽光變得刺眼起來。九重天到了。
九重天的天空是蔚藍色的，沒有一絲雲彩。宮殿都是用白玉砌成的，屋頂覆蓋著金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街道兩旁種著高大的桂樹，此時正是花開季節，滿樹金黃，香氣撲鼻。仙婢和仙童們穿著統一的服裝，手裡端著各種珍奇異果，來來往往，卻沒有人說話，整個九重天安靜得可怕。
“跟上。”他扔下兩個字，轉身就走。我趕緊跟上去，不敢落後半步。
我們穿過一個又一個宮殿，最後來到一座最高的宮殿前。宮殿的門是用黃金打造的，上面鑲嵌著各種寶石，門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凌霄殿”三個大字，字型蒼勁有力，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我跟著他，心跳得像小鹿亂撞。凌霄殿裡很寬敞，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龍椅，上面鋪著金色的龍袍。龍椅兩旁站著許多神仙，他們都穿著華麗的仙袍，手裡拿著各種法器，眼神里帶著審視和不屑。
“參見玉帝。”他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我趕緊跟著跪了下來，偷偷抬起頭，看見龍椅上坐著一個穿著金色龍袍的男子，他的臉上帶著威嚴的笑容，眼睛裡卻沒有一絲溫度。
“墨淵上仙，平身。”玉帝的聲音像洪鐘一樣，“這位就是青丘的九尾狐？”
“回玉帝，正是。”墨淵上仙站起身，我也跟著站了起來。玉帝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兩把火炬，燒得我渾身不自在。
“聽說你攢了五百年的月光？”玉帝突然問。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我低下頭，小聲說：“是……是的，想換化形丹。”
“化形丹？”玉帝笑了起來，“本帝這裡有一顆，你要是想要，就拿你的尾巴來換。”
什麼？我猛地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尾巴是狐狸的命根子，沒了尾巴，我就再也不能變回狐狸了。
“玉帝，阿九還小……”墨淵上仙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墨淵上仙，這是本帝和她的交易，與你無關。”玉帝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怎麼？你想為了一隻狐狸，違背本帝的旨意？”
墨淵上仙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抿著嘴唇。我看著他，心裡突然泛起一絲暖意。原來，他並不是那麼冷的。
“我……我不要化形丹了。”我咬著嘴唇，輕聲說，“我只要留在青丘。”
“留在青丘？”玉帝的聲音裡帶著嘲諷，“你以為你還有選擇的餘地嗎？從你踏上九重天的那一刻起，你的命運就已經不屬於你自己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原來，這一切都是早就安排好的。他們根本不是要帶我回九重天，而是要……要我的尾巴？
“玉帝，阿九是青丘的希望，還請您手下留情。”墨淵上仙突然跪了下來，“如果您需要九尾狐的尾巴，就拿我的命來換。”
什麼？我震驚地看著墨淵上仙，沒想到他會為了我，連命都不要。玉帝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盯著墨淵上仙，眼神里充滿了怒火。
“墨淵上仙，你不要忘了，你是九重天的上仙，你的命是屬於九重天的。”玉帝的聲音像冰一樣冷，“退下！”
墨淵上仙沒有動，依舊跪在地上。玉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猛地一拍龍椅：“墨淵上仙，你敢抗旨？”
“不敢。”墨淵上仙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堅定，“只是，阿九她……”
“夠了！”玉帝打斷他，“本帝不想再聽你說這些。來人，把這隻狐狸帶下去，關在鎖妖塔，三日後，取她的尾巴煉藥。”
鎖妖塔？那是九重天用來關押妖魔鬼怪的地方，聽說裡面陰森恐怖，進去的妖怪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的。我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抓住墨淵上仙的衣袖：“不要……我不要去鎖妖塔……”
墨淵上仙反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涼，卻帶著一絲溫暖。他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愧疚：“對不起……”
“帶走！”玉帝的聲音再次響起。兩個天兵走了過來，抓住我的胳膊，就要把我拖走。我拼命掙扎，卻怎麼也掙脫不了他們的束縛。
“等等！”墨淵上仙突然站起來，他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玉帝，阿九的尾巴，我來護。如果您一定要取她的尾巴，就先殺了我。”
玉帝的臉色鐵青，他盯著墨淵上仙，許久沒有說話。整個凌霄殿裡安靜得可怕，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好，好得很。”玉帝突然笑了起來，“墨淵上仙，你為了一隻狐狸，連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既然如此，本帝就成全你。三日後，鎖妖塔前，如果你能接本帝三掌，本帝就放了這隻狐狸。”
墨淵上仙的眼睛亮了起來：“一言為定？”
“君無戲言。”玉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狠戾，“退下！”
墨淵上仙拉著我，轉身走出了凌霄殿。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他為什麼要救我？我們不過是第一次見面而已。
“你為什麼要救我？”我小聲問。
他沒有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我們穿過一個又一個宮殿，最後來到一座偏僻的院子前。院子裡種著幾棵梅花樹，此時正是寒冬，梅花卻開得格外鮮豔，紅的像火，白的像雪。
“這裡是我的住所，你暫時住在這裡。”他推開門，“三日後，我會去鎖妖塔前接你。”
“你……你真的要和玉帝動手？”我看著他，眼睛裡充滿了擔憂，“玉帝的功力那麼高，你會受傷的。”
他沒有說話，只是轉身走進了房間。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突然泛起一絲疼痛。也許，這就是我的命吧，誰讓我是青丘最後一隻九尾狐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