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壽_第3章 我哪見過這場面
我哪見過這場面,心裡怕得要死,但只能牢牢記著她的話,雙手死死握住大傘。
眼見香爐裡的三炷香都快燃完了,六姑婆還沒醒,風卻一陣比一陣更大了,我被吹得東搖西晃。
我怕風再大些,傘就要吹飛了,側著傘面挪步過去靠著供桌。
能利用供桌借點力,這時我又慶幸,還好是實木桌,分量夠重。
六姑婆完全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天色卻暗得嚇人,烏雲全壓了下來,緊接著暴風雨來了。
一道閃電瞬間炸亮,雷鳴震耳,一陣邪風從傘下捲起,我差點連人帶傘被卷飛。
還好我及時騰出一手抓住桌腿,就像是即將被拖上刑場槍斃,卻死抱著執刑人大腿不撒手的死刑犯。
狂風暴虐地跟我搶傘,嚇得我哇哇大叫:「六姑婆,快醒啊,要撐不住了!」
接著狂風捲著雨撲騰著往我和六姑婆身上招呼,打在臉上生疼。
傘已經完全遮不住雨,風聲嗚嗚的像鬼哭狼嚎。
我全靠「傘倒人亡」的信念撐著,嘴裡雖然沒出息地不停哭喊,但手上一點不敢鬆勁。
又是一陣狂風過來,我感覺這次的力道堪稱龍捲風,我指定是撐不住了。
當機立斷,我也在六姑婆身旁坐下,背靠供桌,將傘斜擋在我倆身前,像個盾牌。
這陣風直接將我倆連供桌一起推著在地上飛速移動,我嚇得爹媽祖宗都喊完了。
供桌直到撞上天台的圍牆才停下來,我感覺後背肩胛骨都在桌邊撞碎了。
六姑婆噗地吐出一口黑血,但總算是醒了過來。
她看了看眼前的情形,哆嗦著說傘可以收了。
我扶著她回屋,按她吩咐,拿了把香爐裡的灰,衝了碗水喂她喝下去。
沖水時我才發現,由於握傘太過用力,我兩手的虎口都撕裂了,滿手是血,當時竟一點不知道疼。
六姑婆無精打采地說:「這回碰到硬茬了,還好你娃子機靈,不然我老太婆就回不來了。」
我急問:「那你最後成事了嗎?」
六姑婆搖搖頭:「哪有那麼容易,我剛探出他的底細,就差點被捲進六道輪迴。
他布了個極其霸道的七星借壽陣,我沒能破陣還被反噬,得打坐 7 天恢復元氣。
後面就靠你自己了。」
我大驚:「不是吧?我啥也不懂啊,我的命可只剩 6 天了啊!」
六姑婆搖搖頭:「錯,只剩 3 天了。」
7
我忙問六姑婆,為啥我的命突然只剩 3 天。
六姑婆指著我剛包紮好的手說:「你娃子是有點陰德在身的,要不是你的血浸到傘上,拉了我一把,我還掙不脫那陣法。但也因為這幾滴血,你已經暴露了,周天雄加速了你的抽魂釘。」
我雖然聽不懂,但這聽著就嚇人啊:「啥……啥叫抽魂釘?」
六姑婆不答反問:「我問你,周天雄這損貨,是不是還取過你們的血?」
我回想了下,難道是每年的體檢?
但體檢機構都是正規的,周天雄應該不至於買通他們吧。
對了,在公司內部還組織過公益血糖檢測,每人都取過指尖血。
但那點粘在試紙上的血,能有啥用?
六姑婆卻說:「不拘多少,有就行。
人血裡有精魂印記,取血就能鎖魂。
難怪你那同事王銘死後沒能下地府,原來周天雄怕你們死後到陰曹地府告狀,還把你們的魂給鎖了。
你是活人,他拘不了你的魂,但血在他手裡,釘上抽魂釘,能生生把你的魂給抽出去。
還行,他本來還給你留了七天的命,現在加速到三天,估計也到極限了。」
我快嚇哭了:「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他啊!」
要不說長輩經歷得多就是不同呢,六姑婆淡定地說:「怕個屁,先睡覺。」
這時候已經凌晨 1 點了,可我知道自己要死了,哪裡還睡得著。
六姑婆一本正經地說:「你得睡啊,睡了找那個王銘先去辦件事。要不是我現在受了反噬沒法力,也不用你去找他。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
我的臉肯定比苦瓜還苦,這話說的,我真能放心?
誰知,六姑婆一個暴栗彈我腦門,我就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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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王銘見了我,開口第一句是:「你魂淡了。」
我問他為什麼罵我,他說不是,我才反應過來,是他看到我的魂,淡了。
我沒心情跟他扯閒篇,趕緊告訴他我找到了外援,六姑婆安排他去探陣樞,畢竟現在只有他能在公司自由活動。
王銘得令暫離,我也終於睡沉了,這一天過得實在刺激,其實我也撐不住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王銘回來報信,聽完後我就醒過來了。
看了眼時間,已經早上 7 點了。
以往不賴夠半小時起不來床的我,現在一個翻身就起了。
六姑婆還在打坐閉目養神,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一樣,老人家也是辛苦了。
我看著自己還穿著昨晚的溼衣服,沒急著叫她,去衝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
睡了一覺我也想明白了,怕有屁用,已經到這步了,盡人事,安天命吧。
洗完澡出來,六姑婆也醒了,我按她要求將公司佈局圖紙畫出來給她看。
六姑婆問我:「你看出什麼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