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壽_第2章 敗了氣運
敗了氣運,或重病,或早逝,或倒黴,或出意外……
只不過這些人不會再死在公司裡,不管出什麼事,表面上看起來都跟老闆無關了。
難怪我們公司從來沒有超過 5 年的員工,更是從來不招聘 35 歲以上的,老闆還真是慎重。
而我,跟其他正常離職的同事還不一樣,我籤的離職協議,同時還是一份命契的補充協議。
我已經簽了字按了手印,他給我三個月工資也好,一個月工資也好,還真就是買我命的錢。
王銘最後說:「你只剩七天的命了。」
4
我還是難以相信,這一切是真的嗎?
仔細想想,到目前除了離奇的夢,我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我翻出了我的勞動合同和離職協議,反反覆覆看了又看。
對著光看,浸了水看,啥也沒看出來。
但是這是一式兩份的協議,我也沒法驗證留在公司的那份是不是真的一模一樣。
我又試著聯絡到 3 個已離職的前同事,一個感冒了,一個崴腳了,一個炒股炒到想跳??……
似乎都是平常事,也很難說這到底是不是命契的影響啊。
半天的時間過去了,我心裡還是直打鼓。
我想矇頭再睡一覺,還有好多問題想找王銘問清楚呢。
可是怎麼也睡不著了,頭上懸著個生命倒計時的鐘,這感覺太難受了。
最終我決定,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我爬起來翻手機通訊錄,我唯一能想到的外援,是我從前嗤之以鼻的六姑婆。
六姑婆是個走陰人,甭管專業對不對口吧,我認識的人裡,只有她能懂點這些神神叨叨的事。
我只想先求證一下這事的靠譜程度,沒想到六姑婆聽我大概一說,當天就坐飛機趕過來了。
機場接到六姑婆,她只看了我一眼,就肯定地說:「是真的。」
一聽這三個字,我心哇涼。
六姑婆卻興高采烈地說:「這回我可來著了。走走走,先回家。」
我說:「六姑婆你不對啊?我咋感覺你挺興奮呢?我可就快沒命了啊!」
路上六姑婆說,做她這行的,一望氣,就知道人的陽壽是不是快沒了。
一般人認為走陰人主要就是替活人溝通陰陽,六姑婆卻說,這不過是她的兼職,賺生計的。
她的主業,其實是接引陽壽剛盡的鬼去地府,地府獎勵陰德的。
她最想遇到那種壽數到了不肯死,想辦法借壽的。
這種擾亂生死簿的違法行為,如果被走陰人抓住糾正了,能獎勵雙份陰德。
一般人借壽,頂多借點自己大孝子女的。
或者醫院裡偶爾也能碰到那種胡亂塞錢給路人的,這是借路人的壽。
但是他們跟我老闆比起來,簡直小兒科。
我老闆仗著有錢,一下借幾百人的壽,算上已經離職的同事,估計過千人了。
所以,這算大案要案,六姑婆如果能把我老闆帶走,那就是積了大德了。
要是做成這樁事,說不定她就直接昇仙了。
難怪她這麼興奮得不顧我死活呢。
可惜,六姑婆輕敵了,還差點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
5
將六姑婆接回我出租屋,兩人對付著吃了點東西,已是晚上 10 點了。
六姑婆說事不宜遲,拖著她的行李箱,讓我搬上書桌當供桌,跟她上天台。
我之前還得意,600 塊錢撿了張二手實木桌,這時候才後悔,幹嘛不買張輕便摺疊桌。
還好按她要求把書桌放在天台指定位置後,就沒我什麼事了。
六姑婆開啟她的行李箱,一樣一樣往外掏奇奇怪怪的物件。
還有一把超大的傘,我都不知道她怎麼塞進箱子的。
這哪是行李箱,簡直是百寶箱。
六姑婆手腳麻利地布好了道場,問我老闆姓名、出生年月、何方人士。
還好老頭子日常愛吹噓,我大概能推測出:「周天雄,62 歲,1963 年生,月日不詳,安陽人。」
六姑婆說不知道具體八字有點難辦,她下去查驗恐怕要費點時間。
她將那把傘撐開,竟然大到能遮住整張桌子和我們兩人。
她說這叫混元一炁傘,護靈的,讓我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麼,必須把傘撐住了。
又囑咐我如果見她昏倒過去也別管,千萬別動她。
我只要撐住傘不倒,她就能回來,如果傘倒了,我們倆都要完蛋。
交代完後,時間正好 11 點,也就是子時,六姑婆開始做法。
6
六姑婆點上三炷香舉著,先是拜四方。
她嘴裡念著:「一告東方甲乙木,二告南方丙丁火,三告西方庚辛金,四告北方壬癸水。」
念一句就對著對應的方向躬身長拜。
四方拜完,對著供桌中間一張無字牌長拜,聲音忽高:「五告中央戊己土。」
然後將手中香插入無字牌前的香爐,接著抓起兩把大米灑出,口呼:「一灑天開,二灑地裂。」
再以奇異而有韻律的步伐配以似唱似念:「正陽帝君,示我玄機。黃粱一覺,遂透玄關。五行鎮罡,護我陽靈。
氣斂不舒,助我走陰。」
我當時看著只道玄妙,很久以後我才知道,六姑婆這是把魯班書和呂祖訓都學雜了。
說回來,六姑婆唸完這句,天台忽然起風,而她整個人猛然跌倒在地,斜靠著供桌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