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滿鬢仍記初遇時》宴楠州趙清月柳初雨_第6章 宴楠州驀地變了臉色
宴楠州驀地變了臉色,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為何?”
為何?
我帶上一抹自嘲至極的笑意。
難道要我告訴他,我嫁給他並非是貪戀富貴權勢,而是因為我真心愛他。
而現在離開,是因為接受不了我丈夫的心裡只有另一個女人嗎?
我不敢想說出口以後,他會露出怎樣譏諷的神情。
我啞然一笑:“既然王爺已經知道我不會害初雨,又何必將我強留在身邊,未來,自有王爺為他們保駕護航。”
愛意沒有開關,也無法清零,在他身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我痛苦萬分。
宴楠州久久沒有言語。
良久,他溫聲道:“先回府再說。”
我們出來時,柳初雨早已不在。
宴楠州的貼身侍衛上前:“王爺,段夫人已經提前走了。”
他原本還想說什麼,目光卻又在觸及我時,明顯一滯。
宴楠州道:“無妨,直說。”
“是,屬下按您的吩咐,派了暗衛隨行保護段夫人。”
宴楠州淡淡嗯了一聲:“近日段承鈞在朝堂上得罪了不少人,務必護好她。”
心尖抽痛著,我將顫抖的手藏入寬大袖袍中。
一切說破後,他竟是連裝都不裝了。
回到王府。
我滿心疲憊地衝他行禮:“王爺放心,和離後除了嫁妝,其他我一概不會帶走。”
可宴楠州將我帶到我們的房中,指著一塊【百年好合】的牌匾。
“阿月……”頓了頓,他又換了稱呼,“王妃,本王只有一句,你與我之間,是陛下賜婚。”
當年他不僅親自求陛下賜婚,更求了一副陛下御筆親書的【百年好合】。
換言之,我和他若是和離,便是拂了天子顏面。
宴楠州這話既是提醒,亦是威脅。
可笑當時的我滿心歡喜,對即將離開的系統道:“系統,你看見了,他對我是真心的,不然不會如此。”
可現在,這一切都成了禁錮我的枷鎖。
我可以不顧及自己,卻不能枉顧真心護了我十年的趙家。
我突然有些冷,同時縈繞上來的又是剋制不住的憤怒。
我看向他,幾乎就要崩潰。
“那便尋個由頭,病逝也好,無所出也罷,我只求離開。”
宴楠州扣緊我的手,像從前溫柔纏綿時那般,薄唇吐出的話,卻鋒利的像是一柄刮骨刀。
“本王此生不會再愛上別人,所以我需要一個王妃,而你,便是最好的人選。”
他是陛下最寵愛的弟弟,陛下定不會允許他孤苦一生。
就算我死了,陛下也會再強行給他塞人。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他湊近我耳邊,撕開溫潤面具,冷靜到近乎無情。
“你走了,本王又如何再靠近初雨。”
刺耳的話幻化成一把利刃在我心口處不斷翻攪。
我指甲掐入掌心,用傷口來保持著清醒,才使得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狼狽。
我告誡自己不要恨,愛柳初雨是他角色的本能。
可那麼多年,我從未想過他不愛我時的情形,原來竟如刮骨抽髓般,令我痛不欲生。
喉嚨裡溢位血腥味,我強行嚥下去。
“好,我答應你,當好你的王妃。”
宴楠州明顯一愣,似乎沒想到我會轉變這麼快。
我卻已經喚屋外的雲曦送客。
他眼神閃過一瞬詫異又很快散去,走到門口時。
宴楠州停住腳步微微側頭,一張稜角分明的臉半明半暗。
“除了愛,本王無法給你,你若需要個孩子傍身,本王也可以答應你。”
如此施捨的語氣。
我笑了:“不必,我還要多謝王爺這麼多年來饋贈的湯藥。”
他倏然看向我,半晌後,溫聲道:“抱歉。”
話雖如此,可他眼中卻無半分愧疚之意,甚至帶上一絲冷冽的警惕。
我恨自己對他的瞭解,才會看出那眼神的含義。
定是覺得我心機深沉。
他離開後,我再也忍不住喉中的腥甜,一口血噴薄而出。
雲曦大驚失色地上前扶住我:“王妃。”
我看著滿地紅梅似的刺目血跡,低聲喃喃。
“他是真的不在意啊。”
他只關心我不會傷害柳初雨。
在知曉我不是趙清月以後,他甚至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一句——
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