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與鳳行_第九章 我就知道繞着彎跟你沒法說
「我就知道繞著彎跟你沒法說,榆木腦袋。」
他扯出個笑來,然後手上用力,把我頭按下去,強行吻住了我。
雖說是吻,其實他嘴裡全是血,似是生氣,他狠狠咬了我一下,雙唇纏繞到最後,已分不清究竟是誰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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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水君帶人救回天宮後,我每日都用天池的三清水給盛景擦身,可是他一直都沒有醒來。
賀揚每天都來,守在院門外,可我實在沒有心思和他糾纏。
只一回,我從後門溜出去時,被他截住。
原本期冀的目光在觸及我髮間血羽後徹底黯淡下來。
「你們……」
「對,我們。」
「罷了……他這樣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來,你不如先跟我回去,我、我可以和你一起照顧他。」
「多謝,只是我能應付,況且……你也該有自己的生活。」
我轉身去架子上尋上前次他送我的簪子,想要還他,變故就在這時發生。
放在一旁的離火之精不知怎的,突然異動,躥出一道沖天火焰來。
賀揚離得近,首當其衝。他的術法比盛景柔和許多,眨眼間一條水龍激盪而出,張口將火柱吞噬下去。
我眼尖,瞧見他肩上衣服被火燎破了個口子,裡面露出的肌膚隱隱有縱橫的傷疤。賀揚也注意到了,微微皺眉,一拂袖換了身衣裳,又變回個飄逸脫俗的仙君。
「你無事吧?」
「無妨。」他俯身拾起那顆赤紅色的小珠子,打量一會,又遞給我,「它可能要化形了。」
「這珠子還能化形?」
「萬物有靈,怎麼不能?」他眼底浸著笑意,下意識地伸手要拍我頭,卻接到了我遞過去的簪子。
骨節分明的手僵在半空,過了很久很久,他接過簪子,黯然道:「如果……在凡間的時候,我沒逼著你嫁給蔣徹,我們的結局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我搖搖頭:「或許也沒什麼不同,蔣徹只是壓死我的最後一根稻草罷了。你知道小木劍嗎?」
「什麼小木劍?」
我用手比劃起來:「大概這麼長的一把小木劍,我親手打磨的,原想送給你,後來宮宴上和四哥打架,被弄壞了。」
「是、是嗎……?」
「是啊……太可惜了,我找過宮裡面的工匠,他說這種不值錢的小玩意不值得修,我原本還蠻喜歡那把劍的,畢竟我用心磨了好久。」
「別說了……」
我從沒見過賀揚這麼悲傷的表情。
他緊緊咬著牙,額頭上冒起青筋,像是努力在忍著什麼。
可是他的眼睛裡又分明盛著水,像是被人丟棄的流浪狗。
過了好一會,他才道:「我聽說盛景仙君是用命護的你,他……果真很好呢,你和他在一起,我很放心。」
想起盛景,我莞爾道:「他確實待我很好,就是嘴硬了些,像極了養的那隻八哥。」
頭上被人狠狠揉了一把,賀揚紅著眼睛,輕聲道:「好了別說了,給我也留兩分體面。我走了,你和盛景好好過,記得請我喝喜酒。」
見他終於釋懷,我心下長舒一口氣,對他送上我此生最真摯的祝福:「賀揚,你要過得好。」
他離去的背影瀟灑,舉起手搖了搖表示收到:「放心吧,姜皇宮我不就混得比你好?你還是多操心操心那隻鳳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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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君說,旁的都是皮外傷,只是那一場大火,燒的是鳳凰本源之力,但好在鳳凰能涅槃,於他性命無礙,只是他什麼時候能醒來就不好說了。
無妨,他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我等著他就是。
那天在雲荒,盛景在我懷裡失去知覺。
我把全身的法力都渡給了他,還不小心探到了他的神識。
他的神識廣闊如大海,裡面住著一個小姑娘。
九陰性淫,為誘降九陰,盛景仙君能屈能伸,扮作新寡的美嬌娘引蛇出洞。
在亂葬崗,他遇見個小姑娘,筋骨盡斷,頭髮上沾著泥血,胡亂地貼在額頭上,像一個被人丟棄的、不要了的破布娃娃。
破布娃娃抓著他的衣角,用小心翼翼的語氣,向他討要一張紙錢祭拜故國。
心裡某根弦忽然動了一下。
神憐憫眾生,自然也好好對待這個破布娃娃。
帶回天上去,好好養著。
破布娃娃梳洗乾淨,也是個頂漂亮的仙女,只是不大愛說話,愣愣地出神,一呆就是一天。
老這麼發呆也不行啊,又不是點她上來作南天門柱子的。
那就給她找點事做吧——比如切出能穿針的豆腐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