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真假夫君_第十二章 到最後

到最後,真正的夏侯寂再出來揭穿他的身份,坐享其成。

夏侯寂一開始想娶我,看中的不過是我爹在朝中說話的分量。雖說我爹不願捲入奪位紛爭,但最後我已與夏侯寂結為夫妻,他必定會為其說話,一如之前悅緋嫁給假夏侯寂那時。

只是夏侯寂與謝景海都沒想到,中間假夏侯寂竟出來攪亂了他們的計劃。

夏侯寂當時雖然憤怒,但礙於假夏侯寂已經脫離了他與先帝的控制,為了大計,他不得不忍。

而悅緋,就成了他們的棋子。

不知事情全貌的悅緋一心以為假扮謝燭的夏侯寂對我一片真心,不惜嫁入王府潛伏在假夏侯寂身邊,並將王府裡的一切都告知夏侯寂,其中就包括我記憶錯亂、假夏侯寂扮成謝燭與我「恩愛」三年的事。

於是夏侯寂利用了假夏侯寂對我的真心,將我打造成他最鋒利的刀。

溫柔刀,一刀便可致命。

蠢笨如我,最後才將事情的真相串聯起來。

眼前人才是那個從始至終都在利用我的人,而真正愛我的人死在了我的懷裡。

大片的明黃色撞入眼中,夏侯寂已是天子,說明阿爹早已替他安撫好群臣,而我這把刀也就成了棄子。

「蜚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這就是我的結局。

「不必了,我想親自下去跟他說聲對不起。」銀簪被我抓在手裡,髮絲落滿肩。

夏侯寂眉梢微揚,眸底盡是不屑的笑意,「也好。」

銀簪抵在喉嚨那一瞬,窗外驀地飛來一顆碎石,將手裡的銀簪擊飛,殷紅點點,落在素色的裙尾上。

驚亂中抬頭一看,那銀簪竟插在了夏侯寂心口。

夏侯寂驚恐地低下頭,隨即又看向窗外。

人被撈入懷,熟悉的聲音落到耳旁,「我還沒死,下地獄的位置就留給他吧。」

「你……沒死?」雙手微微發顫地覆上他的臉,我甚至不敢相信眼前所見的是否真實。

「嵐嵐你能摸到我,說明我不是鬼。」他嘴角掀起一抹淺笑,「嵐嵐,我叫澤缺。你想起來我是誰了嗎?」

「我記得你,那年上元,我給你買過酥餅。」我點點頭,離開了他的懷抱。

心底亂成一團,此時此刻的我並不知道應該用什麼樣的心情去面對澤缺。

他救了我,但也將我編織在謊言裡,直至今日,我都不知道這些年來我喝的藥是否當真如夏侯寂所說,是阻止我雙眼復明的湯藥。

而我一次又一次地背叛他,甚至最後差點讓他喪命。

恩恩怨怨早已將我們的命運交纏在一起,但我卻不知我們的結局應該走向何方。

「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酥餅,嵐嵐你……也是我遇到過最好的女子。」澤缺握住我的手,阻止我再遠離他。

「我不知道你現在看到的真相是怎樣的,但我想將這些年瞞著你的所有真相告訴你。」他眸底蓄著淚,不捨與柔情一閃而過。

「成親那日,夏侯寂將你傷得很重,請來醫治你的郎中也被他威脅不得將你治好。為了救你,我不得不殺光了謝府所有人。這些年來,你所服用的的確是醫治雙眼的湯藥。但你的傷因為夏侯寂故意耽擱,許多郎中都束手無策,唯有陳振中願意一搏,但他的藥方藥性猛烈,雖有可能治好的雙眼,但會讓你腦中本就混亂的記憶加重。」

「自婚宴之後,你的身子一直不好,陳振中特意吩咐,你不能過度心傷,所以我就一直扮演謝燭。想著等你雙眼恢復,身子大好那日親口將真相告訴你。但就在你身子即將痊癒之時,我意外發現夏侯寂並沒有死。」

「我原以為我派人滅謝府滿門一事可以瞞天過海,但夏侯寂還活著,就意味著此事已經被先帝得知,為了你的安危,我不得不瞞著你引夏侯寂上鉤……」

「可為什麼後來你沒有告訴我真相?為什麼偏偏是現在?」冷靜下來我才發現,澤缺的話並不是沒有漏洞,問題的答案就在這時浮上腦海。

澤缺選擇這時將真相告訴我,不過是覺得這才是最好的時機,因為在此之前,我一直將他看作是囚禁我的惡魔,他與頂著謝燭身份的夏侯寂之間,我更願意相信後者。

澤缺看著我陷入沉思的模樣,輕笑出聲,「我想嵐嵐你應該猜到了。」

澤缺的眸色頓時沉了下來,「如果不是當時你小產身子不好,我早就將他的骨頭拆下來餵狗了。」

「雖然後來你偽裝得很好,但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你在我身邊每一日都過得很煎熬,小心翼翼地,再也不像那三年一樣,會肆無忌憚地同我打趣,會同我生氣,同我笑。就在那時,我知道夏侯寂並未死心,正暗中聯合舊部打算奪位。」

「所以我打算放手,如果這樣能讓你像從前那般開心的話。」澤缺垂下頭,情緒低迷。

「那為什麼你會把匕首捅那麼深?」我難以置信地將目光落到他的心口。

澤缺似乎猜到我在想什麼,解下衣帶,露出了胸口猙獰的傷疤。「自然是讓他相信你。」

是啊,如果夏侯寂沒有親眼看見我殺死澤缺,他也不會完全對我放下防備,甚至會在事成之後直接取我的性命。

澤缺他用自己的性命算計了我,讓我能打消心頭所有的疑惑相信他,同時,他也願意放手,為我留好退路。

「嵐嵐,我知道讓你立刻接受我很難,但我可以等。」

「如果你不喜歡在宮裡,皇位我可以不做。你去哪裡,我就跟到哪裡。」

話裡極盡卑微,心牆卻被他的話敲開。

這才是最致命的,溫柔刀。

但我其實並不瞭解他,除了年少初遇的記憶外,記憶裡關於他的只有那三年。

可那三年他一直假扮謝燭,雖說對我的愛是真的,對我的憐惜也是真的,但我真的愛他嗎?

或者說,我真的愛真正的他嗎?還是選擇抱著對他的感激和愧疚糊里糊塗地跟他過下去?

我想,時間會告訴我第一個問題的答案。

至於第二個問題,我果斷選擇了拒絕。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