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真假夫君_第十章 上元節
上元節,少年,初遇……
我猛地驚醒,腦中瞬間將一切都聯絡起來,夏侯寂就是那個少年!
奢華繁複的帳頂看得我眼花,嗓子似刀割一般難受。
「嵐嵐,你醒了。」夏侯寂雙眸佈滿紅絲,臉上盡是疲態。
我艱難地開口:「悅緋和謝燭呢?」
在我昏迷之前,夏侯寂讓我在悅緋和謝燭之間二選一,不知他們現在……
夏侯寂下頜緊繃著,極力剋制著握住我手腕的力道,「嵐嵐,你難道就不關心一下你自己嗎?」
我淡然輕笑,「王爺……不,如今該尊稱您一聲皇上了,您是絕對不會讓我死的不是嗎?」
「嵐嵐。」夏侯寂無奈地喚道。
「如果謝燭和趙家隨便一個人有事,我也不活了。」正如夏侯寂所說,他捨不得傷我,每一次我的抵抗只會換來他們受傷。
他唯一在乎的只有我這條命,而我所在乎的只有我的家人,包括謝燭。
「你放心,死不了。」夏侯寂嘆了口氣,語氣裡是萬分的不情願。
「你放了他們,我從此不會再逃跑,也不會違揹你。」我反手握住他的手,眼淚滲入唇齒,又鹹又澀。
「悅緋本就有心上人,如若楊復還未娶妻,還請你將他請到宮裡,我與他說清其中的誤會。謝燭如今渾身是傷,就算治好也是半個廢人,你根本無需顧慮。至於趙府,我會跟他們說清楚,我是自願留在你身邊的。」如果衝出囚籠的代價是犧牲我在乎的人,那我寧願一輩子就活在這裡。
或許夏侯寂對我只是出於當年恩情的執著,登基後會選秀,後宮佳麗三千,他總會有厭倦我的一日的。
我抬眸對上夏侯寂的眼,含淚吻上他的唇。
夏侯寂明顯一怔,隨後捧起我的臉回吻我,他仔細地將我臉上的淚水吻去。
吻如細雨落下,最後化成柔情落到耳邊:「好,但你要答應我,以後都不能再哭。」
我原以為我還需些時日證明我不再離開的態度,誰知夏侯寂當天就將悅緋從牢中接了出來,而謝燭也被安置好等養好傷後再逐出京城。
在謝燭傷好之前,我努力地讓自己「愛」上夏侯寂。
做的事情與之前失明時相差無幾,除了那些能用眼的事,譬如給他繡製衣物,下廚送到御書房裡。
後來太醫替我診治時我才知道,原來那日我因悲傷過度而忽然昏迷,氣血兩虛,孩子沒有保住,夏侯寂對太醫們下了死命令,命他們必須將我從鬼門關拉回來。
但夏侯寂並未向我提及此事,太醫得知後,淺笑說,許是當時太醫千叮萬囑說,我的身子短時間內再也無法承受一次過度憂傷。
可夏侯寂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我並未覺得傷心,反倒鬆了一口氣。
謝燭痊癒的那天,夏侯寂將我帶上城門,目送他離開。
我知道,夏侯寂這是在向我證明,他信守承諾了。
往後的日子,我也在努力地向他證明,我也信守承諾了。
可就在夏侯寂登基一年後,我在藥碗底部摸到一條被捲起來的小紙,上面寫著:「子時御花園,祝邪。」
如今夏侯寂對我放鬆了警惕,我在宮裡來去自如,不必帶著宮婢。
因著夏侯寂登基的時間不長,又是弒父篡位,要安撫的勢力以及需要處理的政務不少,這一年來,一個月裡來我這裡的天數都不多。
今日深夜,夏侯寂仍在御書房與大臣們商討政務,我輕鬆地躲開了宮人來到了御花園,但卻遲遲不見謝燭的身影。
等了許久,後背忽地被人一拍,下一瞬整個人被拉入假山中。
「悅嵐,是我。」是謝燭的聲音!
我急忙轉過身去,看到謝燭時才鬆了口氣。
「你身子都恢復了嗎?」我的目光一直在謝燭身上流動,想起上一次夏侯寂對謝燭做的事,我還心有餘悸。
謝燭淺笑道:「都恢復了,悅嵐你不必擔心。」
「那就好。」我點點頭,「你今日進宮……」
還未等我說完,謝燭便握緊我的雙手,「嵐嵐,我今日來,還是想帶你走。」
話音剛落我便匆匆將手抽走,「謝燭,如今不是時候。再說,宮中守衛重重,夏侯寂生性多疑,離上一次失敗才沒過多久,他不會這麼快就放鬆警惕的。再說……我不想再有人為我受傷。」
「悅嵐,你聽我所。之前是時候不對,且我們孤立無援,反抗夏侯寂無異於以卵擊石。但如今不同了,二皇子夏侯灄已經聯絡舊部,準備推翻夏侯寂的暴政。但他在宮中安插的人都無法近夏侯寂的身,他需要我們。」
謝燭深吸一口氣,眸光閃著希望,「悅嵐,如今你是唯一一個能夠靠近夏侯寂的人,只有你能夠救你自己。」
「可是你們不瞭解夏侯寂,他警惕且多疑,萬一當真出了錯漏,他不會再像一年前那般輕易放過你的!」自從入了宮,夏侯寂對我比從前在王府裡還要好,但他也開始毫不掩飾地在我面前暴露他的冷血暴戾。我清楚夏侯寂的手段,我不能再承受一次失敗了。
「悅嵐,他已經允許你獨自在宮中走動,而且因為你放棄選秀,這難道不是他開始相信你的證明嗎?」謝燭對我的猶豫有些不滿,「悅嵐,我和悅緋拼盡全力也要救你,我甚至賭上我這剩下的半條命,難道你就當真願意當這籠中雀,讓我們所有人的努力都付諸東流嗎?」
謝燭額頭青筋繃起,怒意洩在臉上。
我被謝燭問得啞口無言,此時的我確實處在了兩難的境地中,但退一步能換來關心的人平安,進一步,可能是自由,也可能是萬劫不復。
「悅嵐,你這般搖擺不定,究竟是擔心我的安危,還是你已經愛上了夏侯寂?」
「你忘了他是怎麼害你的嗎?你忘了謝府幾十口人是怎麼被殺的嗎?你忘了他是如何用那些藥物讓你永不見天日的嗎?」
謝燭的話像利箭一般一句又一句地落到我的腳邊,逼得我步步後退,後背撞上假山的稜角,痛楚蔓延開來,疼得我眉頭緊皺。
「謝燭,我都沒忘。」我忍痛說道。
「那為什麼你不願意跟我一起殺死夏侯寂?」謝燭高大的人影壓下來,差點讓我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