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真假夫君_第七章 悅緋

「悅緋,真的是你?」恐懼瞬間化為欣喜,一下湧到眼前。

人皮面具為求逼真,需做到頸部以下的皮膚,這樣方能看不出偽裝的痕跡。

眸光下撤,我看到悅緋白皙的脖子處交錯著淡淡的青紫,想必是那日夏侯寂所為。

指尖不由得撫上去,「還疼嗎?」

悅緋的掌心覆上我的臉,笑著搖了搖頭,「早就不疼了,倒是姐姐你,那日夏侯寂就在身後,我怕他發現你雙眼恢復一事,情急之下動了手。」

她垂下眼眸,像極了小時候做錯事時一般。

「你打我用的是右手,我大概能猜到此事有蹊蹺。悅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無數的疑問在此刻湧到嘴邊,但一時又不知道先問哪一個。

悅緋長長地嘆了口氣,眼眶驀地紅了。

「這三年……發生了許多事。從姐姐嫁入謝府那日起,一切都變了。」

「姐姐入謝府時,被人絆倒,姐夫在意你的傷,婚宴暫停,所有賓客都被請走了。爹孃不好留下,我擔心你,所以就留下照顧姐姐。」

「可就在深夜,一群黑衣人潛入了謝府。我因為一直守著你,在你床邊睡著了,避免了一死。直到我醒來,看見油紙上的血跡,我衝了出去,看到院外橫陳的屍體,其中一副是姐夫……」

儘管我早已猜到謝燭的命運與那人告訴我的相差無幾,可當悅緋親口告訴我時,我依然避免不了淚水決堤。

悅緋見狀,急忙伸手替我擦去淚水,「姐姐,我還沒說完。正當我準備替他收屍時,發現他還有一口氣。」

「你還記得之前你去看姐夫時,我也在,不是嗎?你未出嫁時,我天天頂著姐夫的人皮面具逗你。我就是用那個面具,騙過了所有人。」

「真的?」大起大落的心情讓我的淚水蓄在框內,有些為難。「那他如今在哪裡?」

「他如今就在你身邊。姐姐,祝邪就是姐夫。」悅緋的話就像煙火一般在我腦中炸開,祝邪就是謝燭?

祝邪,祝,燭;邪,謝。

祝邪,燭謝,謝燭……

真相讓我又驚又喜,歡喜的是,謝燭竟然沒死,驚的是,這些日子他竟看著我與夏侯寂做戲,看著我為了逃跑,不惜用自己做誘餌……

雙頰火辣辣地燒著,不知謝燭會怎麼想我……

「那你們又是如何知道我被夏侯寂帶走的?還有……」我聲音漸漸弱了下去,「你為什麼做了夏侯寂的王妃?」

悅緋與楊將軍之子楊復是青梅竹馬,在我與悅緋還未出嫁前,總在夜裡躺在一張床上傾訴少女心事,我早已從悅緋口中聽到無數次楊復的名字。

據我所知,楊家也有向趙府提親的意願,為何……

只見悅緋緊咬著唇,眼眶漸漸溼潤。

「是不是因為我?」我聲音微顫,心就像被絞成一團一般難受。

「爹孃知道嗎?」我又問道,阿爹是極力反對我們兄弟姐妹之間有人同皇室攀上親的。阿爹認為,皇權爭奪難有定數,萬一被波及,很有可能舉家傾滅。

悅緋搖了搖頭,眸中的淚水晃灑而出。

「我不敢讓爹孃擔心,只讓他們以為我真的心悅夏侯寂,鬧了許久,阿爹才同意。這幾年,皇上時常病倒,因著未立太子,二皇子夏侯灄與六皇子夏侯寂二人勢力相當,早已針鋒相對許久。爹爹身居高位,又得皇上器重,夏侯寂娶了我,便可名正言順地得到趙府相助,又能拉攏人心。夏侯寂沒有不娶我的理由。」

「我嫁進王府之後,就一直尋找姐姐你的下落。夏侯寂並未對我刻意隱瞞,他以為我當真對他死心塌地,只要我保守秘密,他可以繼續讓我做他的王妃;反之,他會讓我永遠閉嘴。」

「我不敢將趙府牽扯進來,亦不敢輕舉妄動,所以這三年一直潛伏,想方設法地將姐夫安插進來。姐姐,對不起,讓你受苦了。」淚水落到我的手背上,心卻被這滾燙的淚水灼傷。

「這話應該是我對你說的。」因為我,悅緋放棄了嫁給心上人,在王府這三年,她的日子可比我難過多了。

外頭的腳步聲將我們的談話打斷,我們替對方擦乾眼淚後,即將又要開始我們的偽裝。

悅緋一邊替自己戴好人皮面具一邊飛快地對我說道:「姐姐,蜜餞裡裹了避子藥,日後我都會讓人給你送來,你只需每日服用即可。姐夫會在一個月後將避子藥換成會令人假孕的藥,讓夏侯寂以為你有孕,你們便可不必同房。」

腳步聲越來越近,悅緋的語速也加快了,「三個月後夏侯寂會發動宮變,屆時趁他無心看管王府,我和姐夫會趁亂將你救出去,你只需安心等待。」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一個高大的人影在窗外的油紙上走過,是夏侯寂。

我和悅緋對視一眼,兩人眼裡皆是警惕。

「娘子,今日可有按時喝藥?」夏侯寂一推開門就朝我走來。

「大人。」悅緋輕聲喚了夏侯寂一聲。

果然,只見夏侯寂雙眸眯起,仔細地打量起她來。「你應該不是在夫人院子裡服侍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回大人的話……」

「是廚房的林管事讓她來送蜜餞的,這蜜餞可甜了。」我怕夏侯寂看出異樣,忙替悅緋將話說完。

「哦?」夏侯寂嘴角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隨手捻起一顆蜜餞送到唇邊,「可我替娘子試藥時明明記得,娘子這些天的藥不苦,反倒回甘。」

「阿燭,這可是管事的一點心意。再說了,這蜜餞可甜了,不信你嚐嚐?」謝燭將避子藥塞進蜜餞中,這樣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將藥送到我手裡。

方才裹著避子藥的蜜餞早已被我吃下,如今夏侯寂手中的,是正常的蜜餞。

「既然娘子都說了甜,那我自然要試試。」夏侯寂將蜜餞送入口中,雙眸中的防備消散,「這蜜餞當真不錯,以後每日都送一些到夫人這裡。」

「是。」悅緋應聲退下。

聽著她逐漸遠去的腳步聲,我的心也安定了下來。

這一個月裡,夏侯寂夜夜都宿在我的房中,在要孩子這件事上,他比我還要上心。

一個月後,謝燭替我診脈,說我有孕。

他隱忍的神色與夏侯寂臉上的喜悅對比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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