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何處金屋可藏嬌_第七章 嬌嬌
「嬌嬌,旁的畫還能解釋,楚世子身亡一事事關朝局,乃是機密,並非一介低等妃嬪能知道的。」
「嬌嬌,你父親的事,乃是預先設下的圈套,只是為了演一齣戲,揪出軍中奸細,為你大哥昭雪,那日中秋宮宴,也是我與輔國將軍商議後設的局,就是為了將季明誠黨羽一網打盡。」
「嬌嬌,自你走後,我看誰都像你,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
「咱們,還會有孩子的,許多許多,子嗣……」
沈疏放的聲音輕不可聞,只有我能聽見。大梁的帝王怕是生平第一次,低下高傲的頭顱。
可我的孩子呢?你有很多機會可以保住他,也有很多機會保住我的身體。那些日日夜夜蜷縮在長門宮等死的畫面縈繞不去,反覆重現。
我不再掙扎,不再分辨,無動於衷。
世人皆有苦衷,但被傷害的人也有拒絕原諒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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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沈疏放對我重生的判斷,我未再做回應。
季如茵在宮變中身亡,沈疏放原想讓我搬回鳳棲宮,我拒絕了。他便日日過來,歇在冷宮。
隨侍的宮人們花了兩日,將這裡重新佈置得花團錦簇。每晚他都抱著我入睡,力道大得我都喘不過來氣。我也懶得掙脫,你愛抱就抱,天然暖爐不用白不用。
白天他上朝後,我就開始臨摹書畫,搗煉薑黃。足足五麻袋薑黃,練出來的薑黃素倒也足夠用了。
楚服進來陪我聊天的時候,我挽著袖子,像個鐵匠般,在打磨金粉。她狐疑地問:「桃桃,你在做甚?」
「儲備顏料呀,我想畫一幅傳世名畫呢,能儲存很久很久的那種。」我溫柔地笑道。
我花了一個月時間,用薑黃和金粉提煉出了能儲存百年而不脫落的金色。
沈疏放是個好皇帝,洗漱後親了我的額頭,照常去上朝,走之前他跟我說,要去狩獵三日,問我去不去。
我微笑著回絕:「臣妾身子不好,就不隨駕了,祝陛下滿載而歸,狩獵愉快。」
我託了楚服一件事,幫我卜算前世今生。楚服說,我下輩子會是普通人家的女兒,按部就班地工作生活,兒女雙全,夫妻和美,平順一生。
夠了。
送走楚服後,我擼起袖子開始幹活,拿起刷子開始粉刷牆面。足足忙活三日才幹完,心裡卻尤其滿足。
夜裡寂靜無垠,我沐浴後躺下,服用了大量鉛白。
合上眼前,我的腦海裡縈繞著十多年前,沈疏放求娶我時的告白:「若得阿嬌作婦,當作金屋貯之也。」
誰見當時禁中事,阿嬌解佩與何人。
沈疏放,這回,我真的放下了,願你也早日解脫。
我託楚服看過第二日的天氣,是個晴朗無雲的溫暖冬日,陽光甚好,能照得人睜不開眼的那種。
我想,晴日下的金屋,鑲嵌著閃耀的金粉,應當尤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