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何處金屋可藏嬌_第六章 說得我越發狐疑了

說得我越發狐疑了,我們倆都是家世不顯的低階嬪妃,還惹了季如茵不高興,尚司局何必送這些好東西來用呢?

沈疏放又為什麼來冷宮呢?

是想到因為被忽視而孤獨死去的我嗎?

哎呀,都不重要了呀,小夥幾。

我也,不再是楚喬然啦。

9

中秋佳節,沈疏放又下了一道旨意,請退居冷宮的妃嬪一起參加宮宴。這簡直就是為我和楚服準備的,冷宮裡就我們兩個倒黴蛋。

隨聖旨一道來的,還有妝點姑姑,送來了十身宮裝羅裙,裡頭大半都是耀眼奪目的紅裙,那是我曾經最喜歡的顏色。

但是這具身體的原主氣質玲瓏嬌憨,並不適合冶豔的正紅色。

中秋那日,我選了一身素淨的天青色錦裙,像被雨水清洗後的天空,清新雅緻。

楚服拉著我縮在小角落裡說悄悄話,兩個人旁若無人,好不自在。

「那兩個妹妹,我瞧著挺眼生的,是陛下新納入宮的嗎?」季如茵軟軟的聲音不大,卻讓我一驚。

沈疏放眼皮都未抬,語氣冷冷,話裡有話:「那是你冷宮裡的姐妹啊,阿茵不記得了?」好像意有所指。

季如茵好像聯想到什麼,臉色一白。

二人未再交流,我也繼續苟在角落裡,欣賞歌舞苑精心設計打磨的舞蹈。

萬家燈火,一片和美中——

一簇羽箭包裹在夜色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劃破夜空向沈疏放射來。

等到眾人發現的時候,那箭已近在眼前!

我驚得不知所措,沈疏放卻好似早有準備,一個閃身躲過了羽箭偷襲。周圍錦衣衛連忙護駕,他利落地從袖袍裡抽出短劍,三兩步走向季如茵。

到底還是他最愛的女人呵,要放在身邊保護著——我暗搓搓地腹誹。

可下一秒卻驚呆了!沈疏放那把拿著劍的手,毫不猶疑地架在了季如茵雪白修長的脖子上。

「季明誠,出來吧,不必躲在暗處。」沈疏放長身玉立,氣勢如虹。

季明誠?那不是季如茵的爹,右司空大人嗎?

只見宴會廳裡忽然湧進幾十個身穿甲冑、武裝齊全的兵士,將宴會廳給包圍起來。

一個身穿黑金色甲冑的中年男人被擁在中間,大步邁進來,語氣陰毒而自負:「陛下身手矯健,可無非是晚死一炷香的時間,沒用的!」

說罷,他轉向季如茵道:「阿茵,爹想成就大業,此番要委屈你了。」

竟是絲毫不顧及季如茵的安危。

季如茵臉色慘白,彷彿要溺水的人,死死揪住沈疏放的袖口,不住哀求。

黑色甲冑計程車兵得到季明誠的號令,立時開始砍殺,宛如切瓜切菜一般。

宴會到場的人都是宮中妃嬪、外臣命婦。基本沒有還手之力,場面一時十分血腥。

楚服反應比我快多了,立刻拖著我向後殿跑!慌亂間,我的手難以控制地發抖,卻忍不住頻頻回首,想看看前殿的情況。

我的餘光瞥見——一個身穿金甲銀盔的威武身影殺將進來,身後跟隨著眾多將士,迅速對黑甲士兵形成反包圍,兩方迅速混戰,殺得難解難分!

金甲銀盔?

那是輔國將軍親兵的甲冑顏色。

為首的那身影,持一柄長刀,揮舞間氣勢力破千鈞,有一夫當關之勇。

像是,像是——爹?

可爹不是被斬首了麼?

不待我多想,人群向後殿魚貫而入,我和楚服被裹挾著一道躲往後花園。四散逃離的人群像沒頭蒼蠅,毫無方向。

我和楚服順著牆根溜回冷宮,此時此刻,高位妃嬪才是被抓的物件,沒人會來搜查冷宮。

我們倆將宮門從內堵上,瑟瑟發抖。外面的打鬥聲、尖叫聲響徹耳畔,吵鬧了好幾日後,開始平復。

又五日過去,一個午後。

我放下畫筆,抖了抖剛剛完成的作品,心滿意足地拿出殿外懸掛起來。

出人意料的,院中立著一個明黃色的身影,一個人,未帶任何隨從。

那人步履從容、緩緩向我走來,眼神中是冰消雪融後的溫柔繾綣。我有些恍惚,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來人擁我入懷,胸膛上是他獨有的乾淨氣息。

——「嬌嬌,我知道是你,我來遲了。」

「陛,陛下,陛下莫不是認錯了人,臣妾閨名姜桃然,家中父母都喚我桃桃。」我緊張地解釋,生怕和往事有什麼交集。

沈疏放十分篤定,抱著我的手越發收緊:「嬌嬌,別躲我,我很想你。」

不待我繼續分辨,沈疏放舉起一幅畫——

那是我大哥戰敗,被縫上狼首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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