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桂花初開時_第10章 這是聖上特地差人送來的
「這是聖上特地差人送來的。」
辦完了差事,縣令又客客氣氣地走了。
這下子,身邊的幾個好友都擁了上來:「阿清,這都是些什麼?」
我開啟盒子來。
多是些髮簪珠寶,還有宮中特有的糕點。
想必是急送來的,糕點才沒壞掉。
林倩和婉婉面面相覷,又看向我。
我抿著唇,搖搖頭:「別看我,我也不知道。」
或許是因沈翊這人,還會惦念著曾經我家待他的恩情,所以才送來的。
我雖始終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不想再多想,於是把糕點分給她們:
「你們也都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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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下來的一個月裡,總是隔三差五地就有千里送來的東西。
往往都是各式各樣的宮中美食,不僅忙得官府人跑來跑去,我也快吃不下了,又不喜歡老應付官府的人,就推辭了。
縣令苦瓜著臉說:「莫小姐,你就拿了吧,這話我們也不敢往上說,萬一聖上不悅了,還以為是我們辦事不好。」
他既這麼說了,我又只好接下,心中疑惑越發多起來。
過了幾天,縣令又帶了個新訊息來:
「聖上生辰快到了,感念舊日莫家恩情,說是讓小姐也進宮中來參加宴會。」
我一聽,下意識就搖頭。
頓了下,扯出謊話來:「我近日身子不適,小湖也不大好動了,還請大人如實回聖上。」
縣令聽我這麼說了,也只得應下。
我抱著糕點走回後院。
沈翊要辦生辰宴會?
從前沈翊最不愛這些的,他不喜歡湊這些虛熱鬧。
今年怎麼就變了?
我沉思良久,也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莫非和蘇芊兒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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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為話已說清,能安靜幾天。
不曾想接下來的日子,官吏來得更頻繁了。
宮中的藥物送了一袋又一袋,還給小湖也送了藥物。
「聖上問,莫小姐,你的病好些了麼?」
我本是裝出來的病,又不能說自己裝的。
只好每天應付著,好不容易過了十來天,說:「我已無恙,聖上不必掛念。」
縣令這才鬆一口氣:「無恙就好、無恙就好。」
我想他早已看出我沒病,只是沒拆穿我而已。
好不容易打發走了人,日子總算安靜了幾天。
也就安靜了幾天。
「聖上說,莫小姐的哥哥在大安寺,快到元宵佳節了,到時候也會往宮中赴宴。」
「他惦念著小妹,說想讓莫小姐您也一同赴宴,聖上允了。」
我看著縣令,啞口無言。
我哥哥惦念我?
雖然自小我和哥哥關係不錯,他也偏寵著我。
可自從他決心出家以後,就再不曾和我有過隻言片語。
現在他想見見我?
但頭一回已拒絕過一次了,這次再不進宮,也覺得有些不妥。
我只好應下來:「好。」
縣令道:「有官船送小姐進京,一切事務,莫小姐不必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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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宮中。
「皇上,蘇姑娘成日來尋我的事,我好端端坐著,她非得說我幾句不是。」
「昨日我剛泡好的茶,好心請她喝了,她卻潑了我一身,嫌我的茶燙嘴。」
「還有,我前日給聖上寫的祝詩,她見了,說我寫得不好,二話不說就給撕了!」
「這是我專為聖上寫的,她這哪裡是看不起我,分明是……」
沈翊攔住了頻頻來哭訴的嬪妃,揉著太陽穴道:「知道了,先下去吧。」
幾個嬪妃面面相覷,然後才不情不願地離開了。
沈翊近日只覺得頭疼得很。
從前莫清在後宮時,也從不見有哪個妃子來哭訴那些雞毛蒜皮的事。
如今個個一肚子火,三天兩頭就來訴說蘇芊兒的蠻橫。
沈翊開始有些煩躁起來。
他突然想,他廢掉莫清的事,是不是果真衝動了些?
初識蘇芊兒那年,他方才十七歲。
她與別的姑娘不同。
如綻放在烈火上的鮮花,灼灼入他眼中,一眼將他徹底吸引。
他似乎下意識以為那份心動是長長久久的。
所以後來不能相守的年月裡,越發加重了他對蘇芊兒的執念。
他總覺得莫清是他的母后執意要為他娶來的。
其實他曾經也並不覺得阿清不好。
他認識阿清許多年,從孩童到少年。
只是當她被不容拒絕地帶到他身邊時,他開始牴觸她。
不再能冷靜地思考。
他當過太多年的提線木偶,是困於籠中的飛鳥。
婚姻之事也不能做主。
他當時只想著。
母后的話,不可違抗。
至於阿清。
他好像不知不覺就將她忽視了。
而蘇芊兒。
沈翊忽然開始困惑。
他果真有那樣喜歡蘇芊兒麼?
當年為沒能娶到蘇芊兒而遺憾。
這許多年下來,反倒成了魔咒般的執念。
以至於他把他們之間許多的不合適都忽視了。
直到阿清一走,真的可以和蘇芊兒走到一起時。
他又突然發現,曾經年少時的熱血衝動,似乎也隨著時間淡去了。
感情總是有人阻礙和朦朧的時候顯得珍貴。
隨之而來的是他們相處時種種現實矛盾。
沈翊問林玥:「芊兒怎樣了?」
林玥在旁,臉色寡淡如一杯無色的茶:「一如既往,皇上。
」
自從林玥跟在他身邊後,多年來總是這個神態。
可沈翊信任他。
他知道林玥從不對他說謊。
就是林玥這人說話總夾槍帶棒,無論對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