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桂花初開時_第8章 蘇墨大概覺得沒面子

許是桂花初開時發布時間:2026-04-26作者:卿本瀟洒古代女性成長大女主言情

蘇墨大概覺得沒面子,紅了耳尖:「我、我自己能行……哎喲!」

還沒站起來,又捂著右腳踝哇哇大叫,險些又摔下去。

我和紫月忙攙扶住他。

「還是去醫館看看吧,別是骨折了。」

蘇墨無奈,也只好點點頭。

我記得後街就有一個醫館。

小時候我也調皮,時常跑跳,跌打扭傷也是常有的事。

蘇墨是為了幫我打掃院子才摔倒的,我有些愧疚:「我扶你過去。」

蘇墨忙擺手:「我自己走過去就行了,不遠,也就幾步遠。」

我道:「就幾步遠,我又不是走不動。」

我在宮裡,也不是成天都坐馬車裡的。

蘇墨見我堅持,也不再推辭了。

我吩咐紫月:「你看好小湖,它今天這麼高興,別讓它也摔了。」

小湖十三歲了,不過精力竟也還不錯,比起同這個年歲的老貓活潑多了。

紫月忙應:「小姐,你就放心好了。」

我這才陪著蘇墨出門去。

夕陽光越發璀璨奪目了。

青板石的路面總帶著青苔潮溼的氣味。

蘇墨說:「昨天剛下過一場雨,那邊的桂花落了不少。」

南姑城滿是桂花樹。

從我小時候,它們就在。

比起金桂濃烈的香,我偏愛銀桂更淺淡點的香味。

我不由朝兩邊花樹看去。

不遠處有兩棵老桂花樹,人都說活了幾百年了。

兩棵桂樹相對而立,後來就傳說為眷侶樹了,年年總有人往兩棵樹上掛紅繩許願。

如今那兩棵樹上飄滿了一個個心願,一條條紅繩。

我已分不出哪一條也是我曾偷偷掛上去的了。

蘇墨說:「阿清,你瞧那樹,我記得你以前也老愛爬上去呢!」

我笑了笑:「現在大概沒那麼靈活了。

那時少女心事,青澀懵懂。

總以為掛上了紅繩,就能所求如願。

我還未路過那兩棵樹,遠遠的,就見到有一對少年男女,在樹下合掌許願。

聽見十三四歲的少年對旁邊少女道:

「說好了,將來你要嫁給我,我們跟樹神許願過了,可不能反悔的。」

那姑娘輕輕踹了他一腳:「誰反悔了?你好好讀書才是,將來考好了,我爹孃才肯許我嫁給你。」

他們說得好好的,反倒被我和蘇墨的腳步聲驚擾了。

一扭頭見到我和蘇墨,都紅了臉,少年拉著女孩就忙不迭地跑遠了。

蘇墨一臉不解:「怎麼見到我們就跑了?」

「不知道呀。」我笑道,「天色不早了吧。」

「喏,醫館到了。」

我轉身,扶著蘇墨進了醫館裡。

醫館大夫曾經滿頭的黑髮,如今也花白了不少。

「許大夫,請您給他瞧瞧,剛摔了。」

聽到說話聲,許大夫抬起頭來。

見到我時,他微微眯起眼睛,隨即又睜大眼,吃驚地張開嘴巴。

好半天,才笑:「原來是小清啊,許多年不見你來了。」

許大夫是個愛笑的人,以前如此,現在也如此。

他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笑吟吟道:「來來,剛好沒人,來,你們坐吧。」

然後又看向還在忍疼的蘇墨:「小墨,你這幾年走南闖北的,也許久沒見你摔跟頭了。」

許大夫邊給蘇墨看腳上傷勢,邊感慨:「怎麼一眨眼間,都長這麼大了呢?」

「記得當年你們都還不到椅子高,成日里蹦蹦跳跳的。」

蘇墨笑起來:「許大夫,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許大夫搖搖頭:「你們不知道,人越老,越覺得時間快,十年前的事情,也像前不久似的。

「我如今也老了,明年啊,這醫館我也不管了,交給我兒子去看著。」

蘇墨說:「許大夫不管了?可這……嗷!」

他一聲哀嚎出聲,驚得館前那棵樹上的鳥兒也飛走了。

許大夫雲淡風輕道:「我就知道你裝著不疼呢,瞧瞧,不和小時候一樣還怕疼?」

蘇墨紅透了臉,眼睛也飛飄著沒敢看人。

我問大夫:「他這傷怎麼樣?」

許大夫擺擺手:「無礙,無礙,那骨頭我已給正過來了。」

我謝過了許大夫,又忙著要付錢。

許大夫攔住我:「誒誒!就舉手之勞的事,還算什麼錢!」

我仍覺得不妥,想再給時,蘇墨已摸出幾塊碎銀擱在櫃檯上:「阿清,我們走吧。」

說完,他搶先出醫館去了。

我也只得跟了過去。

蘇墨笑道:「我自己摔的,怎麼好讓你給我付錢?」

「但你也是為我打掃……」

「阿清,你如今怎麼這般客氣了?」

我默然良久,又想到一件事來:「蘇墨,我想去看看我爹孃。」

爹孃先後離世已有三四年了。

這些年來,我身在深宮庭院中,始終不曾親來祭拜過。

蘇墨靜了片刻,點頭:「我曉得在哪裡,我和你一塊過去。」

於是我又去買了我娘生前愛喝的兩壺酒,以及我爹和我一樣喜歡的桂花糕,打包好了,就和蘇墨一塊走去。

我爹孃生前哪怕富貴,卻很節儉。

他們死後也不像別人富貴人家,大動土木地選好地,而是選擇了一塊種滿花樹的僻靜處安葬。

我和蘇墨走了近一個時辰,總算見到了我爹孃墳墓。

兩座墳安安靜靜地立在清幽的草木當中,彷彿生前一般親暱。

我怔怔站在原地,不知過了多久,一塊手帕輕輕遞到我面前:

「阿清,別哭了。」

我愣了下,抬手抹了眼睛。

滿是溼噠噠的。

我竟不知自己掉了眼淚。

我自以為是個聚散都很看得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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