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桂花初開時_第9章 當年離家出嫁
當年離家出嫁,後又隨沈翊去往宮中,再到廢后,離開宮中。
這期間許許多多的風雨都過來了,我都想不到有什麼哭的時候。
可見到爹孃墳墓這一刻,分明安靜得很,卻好像在我心中投入石塊,掀起數不清的波瀾。
我將祭品放在爹孃墳前,跪了下來,又點了香。
低頭瞬間,又有淚珠斷了線般墜落。
我突然有種做回孩子的感覺。
想哭想笑都可以不顧旁人。
因為爹孃會永遠庇護我。
蘇墨在我旁邊也跪下來。
就這樣靜靜過了良久,我回頭看他。
蘇墨還在哭,淚水掉得比我還多。
我知道蘇墨一向感恩我爹孃當年的幫助,這些年我收到爹孃寄來的書信時,總會提到蘇墨年年都去看望他們。
我不由反過來勸他:「好了,別哭了,手帕都快不夠用了。」
蘇墨又被我逗笑了,抹了把眼淚:「好,你也別哭了。」
我問他:「我哥來過麼?」
蘇墨點點頭:「他兩年前,最後一次來的。」
我是還有一個哥哥的。
本來在朝為官,仕途也算順利。
只不過我爹孃去世後不久,他就在京都附近的大安寺裡出家了。
我點了點頭:「我們回去吧。」
收拾完了東西,我和蘇墨又往回走。
路過一片湖,蘇墨指著它說:「你走後,這些年它都沒結過冰了。」
我記得這片湖。
小時候有幾年,南姑城天很冷,湖水也結了薄冰。
我曾在這裡救起過沈翊,也在數年後幾乎同個地方,又救起了小湖。
不過沈翊已經走了,小湖還陪著我。
也夠了。
「阿清!阿清!」
走到街頭,突然有人興奮地攔在我面前。
我定睛看去,見到兒時的好友林倩。
她如今已嫁人了,髮髻挽起,顯得十分清麗。
她拉著我,有些激動:「天吶,方才聽我娘說,在街上見到你了,我還不信。」
「你果真回來,真是太好了,走,去我家坐坐!」
她過於激動,以至於險些被地上不平整的青石絆倒。
蘇墨見狀,笑道:「你們敘敘舊,阿清,我先走了。」
林倩拉著我一路往她家走去:「還有婉婉,魚魚,我都叫她們一塊兒來我家裡了,等會兒你就能見到她們了。」
「她們一聽說你來了,都趕過來了哩!」
10
我去了林家。
少年時玩得最好的幾個朋友果真都在。
她們如今都成了親,也都有了孩子。
有的夫妻恩愛,也有的家裡瑣碎多了。
許久不見,一湊到一起,又嘰嘰呱呱說起話來。
廢后的事她們自然都聽說了。
不比蘇墨閉口不提,與她們說起話來,反倒忌諱得少了。
我和沈翊自小的事,她們都是親眼見到的。
「不曾想他如今竟這樣無情。」
「從前見他,也不像是會這樣的人,當時我們姐妹幾個還討論過,覺得他是知恩圖報的人。」
「想是我們看走眼了。」
「可太后將阿清嫁給他時,也沒聽他說一句不好。」
「這些年,阿清真是白跟了他了。」
越是熟悉的人,談論起來反倒越無顧忌了。
意識到如今沈翊已不是她們曾經熟悉的少年後,林倩忍下了又想出口責備的話,反倒問我:
「可話又說回來,都這麼多天了,怎麼也沒聽說再封后的事?」
「難道是我們南姑太遠了,訊息還不曾傳來?」
林倩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有些蹊蹺。
當時太后剛剛下葬,沈翊就已迫不及待地下了廢后詔書。
這樣的大禮他都肯不顧了,人人都說蘇芊兒封后不過是幾天之內的事。
但如今半個月過去了,卻一點風聲也沒有。
我搖搖頭:「我也不清楚,或許是真因南姑遠吧。」
11
家中打掃乾淨後,我和紫月、小湖都算是安歇下來了。
後院有一塊菜地,是我娘當年喜歡,特地給開墾出來的。
我和紫月拔了雜草,也種上了地。
又換掉了院中枯死的花,新移栽了幾盆鮮花。
每日喝茶種地,慢慢的也覺得日子很舒坦。
蘇墨時常來串門,每次都要帶上他行商時淘到的各種小玩意。
幾個朋友也時常前來走走坐坐,見到蘇墨,總要戲笑一番:
「喲,蘇公子,又來了?」
「這些年你四處奔波著,如今也算是富甲一方了,怎地還沒娶媳婦?」
林倩又跑來我跟前攛掇,半開玩笑道:「阿清,既然如今宮中那位都已放你出來了,許了你自由身了。」
「那往後你的日子,自然和他無關了,是不是?」
我點點頭:「還能有什麼瓜葛?」
沈翊允許我出宮時,就已明瞭告訴我,今後我的身份,再和他無牽連。
林倩又笑著湊過來,在我耳邊低聲道:
「我瞧著蘇墨對你不一般,你要不,考慮考慮他?」
我順手將書拍在她肩膀上:「你可別瞎牽線。」
「誒?我們旁觀者清,你哪懂,我瞧著當年不過是因你眼裡只有沈翊,蘇墨才不敢直言討個沒趣的。」
「如今你都回來了,那往後……」
她的話還沒說完,紫月忽然小跑過來,神色有些異樣:「小姐,官府有人來。」
我一怔,放下了書卷,往中堂走去。
竟是縣令來了,身邊還帶著兩個小吏。
一見到我,縣令笑道:「莫小姐,近來可好?」
客套了兩句,又讓旁邊兩個端著木盒的小吏將東西送至我面前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