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枉宮梅 始_第十五章 哥哥嫂嫂是否順遂
哥哥嫂嫂是否順遂?小榕兒又長高了嗎?
想著想著,我又落下淚來。
我終於明白,我執意要到宮牆上來的緣由不是我懷念那晚滿城
的煙火,亦不是他曾在宮牆上鄭重其事地對我許下的諾言。
而是,我真的想回家了。
(十九)
我對皇帝已經很失望了,即使我曾經那麼真心喜歡過他。無論是我和宛陶,還是那些禮樂書數、騎馬射箭、十里紅梅之類的閒情雅趣,都比不過滔天的權勢,他愛皇位與權勢勝過愛所有。
想通了這些,我的日子才算好過起來。
除夕那日的早晨,按照祖宗規矩,皇帝需得和皇后與後宮嬪妃一起用早膳。
但我和淑妃都沒有去,他是自己一個人在幹清殿用完早膳的。
我先前與皇帝發生了爭執,不去倒是情有可原。只是淑妃,怎的寧願往中宮殿來,也不願意去見見她的皇帝哥哥?要知道除夕那日,幹清殿的吃食花樣兒繁多,種類要有數十種。
——姐姐,我把我宮裡的所有廚子都帶來了,除夕夜的晚膳我們就一同過吧。
淑妃剛剛在我宮裡喝完一碗山藥粥,用手帕擦擦嘴角,轉轉眼珠兒又思量起晚膳來。
思量了一會兒,她又問:姐姐,宛陶呢?我許久不見她,很是想她。
滿皇宮裡雖然只有宛陶這一個剛降生不久的孩子,但也總算給死氣沉沉的宮牆之內增添了一些生機勃勃的意味,所以合宮上下都尤其喜歡這個小人兒。
那是我入宮的第二個除夕,是與淑妃和宛陶在中宮殿度過的。
我與淑妃推杯換盞,醉意迷濛之時,我似乎聽見有奴才來報,皇帝在太極殿開席宴請文武百官,皇后理應陪同,問我是否要一同前去,我支撐在桌子上,擺擺手:去他的吧,我衛琅不想再做這勞什子的皇后了。
釵兒聽了立即上來對那個奴才打圓場:娘娘身體還未痊癒,煩請公公告訴皇上一句,我們主子實在不便過去了。
那晚淑妃沒有醉,她吃的太多了,抱著宛陶在宮殿裡走來走去。
我看她在我眼前轉來轉去,覺得心煩,於是找起話閒聊:東珠,雖說當年我救過你,但這些年我都不明白,你為什麼叫東珠啊?莫不是李太傅也想讓你做皇后?
淑妃開起玩笑來:或許是因為姐姐是皇后,我才是東珠啊。
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笑著說:你也喝醉了,開始說胡話了。
後來過了很久我才明白,淑妃那句話到底是何意。
(二十)
轉過年來的春天,選秀事宜著手辦了起來。
讓我覺得驚訝的是,原來從戶部整理名單,記名,到最後皇帝挑選秀女竟然要足足花費三個月。故等選秀中留下來的宮嬪到我殿裡來請安時,那已經是初夏時
節了。
自然,與皇帝發生爭執後,我是不願意再任這皇后之職,接受
十二位嬪妃的拜見的,無奈皇帝似乎根本沒有廢后的打算。
——皇后近來可好?
——臣妾一切安好,還未恭喜皇上喜得佳人。
我們坐在中宮殿的首位,因許久未見,開口說話時都帶著些尷
尬。
幸而未說幾句,奴才們便領著十二位宮嬪依次走了進來。
她們朝我與皇帝三拜九叩,臉上帶著剛入宮時才會有的羞澀無
措,即便再怎麼掩飾,也還是稚嫩了些。
為首的是從五品的良美人,他父親是立有赫赫戰功的良將軍。
將門嬌子大概骨子裡都帶著一股子傲氣,我想當年或許我也是
如此。
——良美人果然天姿國色。
她立即跪下來謝恩:謝皇后娘娘誇讚。
——聽聞良將軍武功蓋世,你可學了一二?
我帶著期許問出這話時,眼瞧坐在上座的皇帝皺了皺眉。
——我母親說女子還是嬌養的好,學那些刀槍劍戟盡受苦了。
我不動聲色,心裡卻覺得能當著我的面說出這話來,看來是真的養在深閨未識人了。
——從今入了宮,皇后便是大主子,你們一切吃穿用度倘若委屈了的,可來跟皇后稟明。
我還未說什麼,皇帝先開了口,切了他話。
於是我立即端出皇后的架子來,和她們說了些後宮的規矩,叫她們別學那些傷天害理的本事,為皇家開枝散葉才是大事。
但其實我明白,從今往後,這後宮的女人一多起來,千萬般人生姿態也就多起來了。有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也必然會有對坐長廊、無語凝噎的。
可到底能成就什麼樣子,那真的要靠母家和自己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