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枉宮梅 始_第十三章 這一年竟然過得如此漫長
這一年竟然過得如此漫長,長得我以為我和皇帝經歷的事需得普通人家的夫妻經歷一輩子了。
——釵兒,今日這宮門的門檻怎麼如此高?
我低頭看著那道門檻,嘆了一句。
釵兒我在旁邊扶著我,哭喪著臉,說:想來是朝服厚重,娘娘才跨不過去了。
我轉頭看了釵兒一眼,總覺得她話裡有話。
進了長泰殿,皇帝見我如此隆重的來見他果然詫異。
——阿柯,你這是何意?
我接過奴才手中的祖制高舉過頭頂,面向皇帝緩緩下跪行禮:臣妾懇請皇上選秀納妃。
皇帝的臉上顯然已經不悅,卻還是隱忍著。
——我與你說過,不要再提此事,倘若你擔心衛家,就回宮裡去等我。
那年皇帝二十七歲,我二十一歲,對於往後漫長的一生來說,我們尚且年輕。
現在想來,或許當時會有更好的兩全辦法,但那時我們一心只想著顧全大局,顧全對方,至於法子是否妥帖,我們都沒有深究過,以至於後來才會把對方越推越遠。
——臣妾不想讓皇上為難,也不想再讓祖父和父親受苦。
我對著皇帝三拜九叩,言語懇切:祖訓在上,請皇上選秀納妃,否則臣妾難當皇后重任,只能請辭。
——你可真是朕秀外慧中的好皇后啊。
我知道他在諷刺我,他現在一定怒不可遏,但我別無他法。
(十六)
我看得出皇帝對我很失望。
他說他以為即使全天下人都反對,但阿柯會永遠站在他身邊。
我跪在地上,五體投地般的,對他說這是皇后的分內之事,過去是我不懂事,一直未考慮周全。
他大概真的不願意聽我講「皇后」、「職責」此類的詞了,竟然袖袍一揮,將桌上的茶盞揮到了地上。
宮裡伺候的幾個奴才嚇得顫顫巍巍的跪下行禮,然後全都知趣的退了出去。
——你從恢復記憶後總跟朕提所謂的「皇后之職」,朕不明白你到底是真有此意還是仍舊在記恨張笙嬅之事?!
我的心彷彿被他狠狠的抽了一鞭子,那數不盡的苦澀和悲憤就再也兜不住了。
我挺直腰板,顰眉直視皇帝,微顫著嘴角:當然恨她,難道臣妾不能恨嗎?臣妾能忘掉嗎?她毀了臣妾的一生啊!
我賭中了,此話一齣,皇帝果然沒有剛才那般盛氣凌人。
我噙著眼淚,接著說道:臣妾衛琅,習武有十餘年,從前是鮮衣怒馬的巾幗將才,本可以擁有開闊明朗的人生,是張笙嬅親手將臣妾推入了萬丈深淵。
皇帝眯眯雙眼,眼神里帶著不可置信,連說話的語氣裡摻雜了些頹靡之意。
——衛琅,難道你是將這皇宮看作萬丈深淵?
——衛琅,那是否待在朕身邊對你而言就是萬劫不復?
——衛琅,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拿真心待過朕?
我還在病中,皇帝的質問讓我頭疼欲裂,加之我的膝蓋原本就有舊傷,現在更是在微微發顫,我定了定神,才緩緩開口:皇上莫要再提其他的了,臣妾今日來是求您選秀納妃的。
他嘴角上揚,生出些邪佞之氣,蹲下來盯著我,問:你就如此希望我選秀納妃?
——是。他站起來,背對著我,怒吼了一聲:外面的人滾進來!
門口的大太監聽見皇帝的聲音便打著顫慄,畏畏縮縮地走進來
跪下:皇上有何吩咐?
——朕謹遵祖制教誨,不負皇后心願,來年春天起選秀納妃,
充實後宮。
(十七)
走出長泰殿的時候,我幾乎站不住了,只能一手扶著釵兒,一
手扶著宮牆慢慢往中宮殿走回去。
我與皇帝發生爭執的事在宮裡傳的很快。
此時打掃長街或者路過的奴才們都轉過身去不敢看我,甚至不
敢向我行禮,生怕惹怒我,只有遠處的一個小奴才急匆匆跑過
來。
——娘娘,永巷裡那位要見您。
釵兒聽了連忙攔下:蠢貨!那種地方是皇后主子該去的嗎?沒
看見娘娘不得空嗎?
我嘆了口氣:去吧,正好我有事要問她。
永巷是關押女子的地方,此時關在那裡的正是已經伏法的瑞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