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自己切除了乳腺癌_第4章 是不是當年在周艷的病理報告上標註了
「是不是當年在周豔的病理報告上標註了『資料待複核』,而那個複核人就是您陸以寧?也就是說,你隱瞞了周豔的治療真相?」
陸主任臉色一變,尷尬萬分,趕緊就走,「以後談,以後談……先上班……」
究竟為什麼他神色突變呢?
09
中午,醫院職工餐廳。
我約陸以寧共進午餐。
我單刀直入:「陸主任,您為什麼關注我的病情?您為什麼知道我是基因突變引起的腫瘤?」
陸以寧喝了口湯,神色自然,沒了上午的尷尬,但仍然不願回答似的。
我為了輕鬆一下氣氛,莞爾一笑:「莫非,陸主任在暗戀小女子?」
陸以寧笑了,「是,我注意你很久了,可不是暗戀呀!」
他遲疑了一下,然後開口:「你不是提到十年前的一個病人周豔麼,她就是 GATA3 突變型腫瘤,當時咱們的治療方案對她不起作用。周豔一咬牙做了新藥試驗志願者,我也是新藥『瑞坦替尼』研發團隊主要成員。」
「七八個試驗志願者,只有周豔活了下來,所以為什麼『瑞坦替尼』僅對周豔有效成了我的研究目標。這就是為什麼我會在周豔病理報告留下我的標註。」
我專注地聽著,陸以寧語氣有點沉重。
「然而,我和試驗團隊主任陳維遠老師治療理念不同而產生分歧,吵過幾架後分道揚鑣,我退出了團隊。後來出事,試驗被強制叫停,當時陳維遠老師一個人背了鍋,可惜陳教授從此遠離科研,真是浪費人才!」
「這件事,我最不願意提及,因為愧疚,愧對志願者,愧對陳老師,所以我隱瞞了周豔治療的資料,繼續對周豔基因的研究。
」
「後來,一次偶然的機會,我看到了你的醫學健康檔案,發現……」
「告訴你一個你都不知道的秘密……」他神秘一笑。
他放下筷子,從隨身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
我開啟——裡面是十年前的基因檢測原始資料。周豔的,還有……我的。
不,不是「我的」。是一份標註為「對照樣本」的基因資料,與我的基因序列幾乎完全一致。
「什麼意思?」我抬起頭。
陸主任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說了一段改變我一生的話。
「周豔的基因檢測結果出來的時候,我發現了一個異常——她的 GATA3 突變是一個全新的位點,在此之前沒有任何文獻報道。我意識到這可能是一個重要的科研方向,但那時候科室經費有限,我沒有足夠的資源做深入研究。後來周豔接受實驗活下來後,我……我做了一件不該做的事,因為我想盡快搞出科研成績,好拿到專利,出於私心,我隱瞞了她接受『瑞坦替尼』治療的所有資料,複製了她的基因資料,作為『對照樣本』留存,沒有告訴她,也沒有告知倫理委員會。」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
「後來我……我無意中發現,你的基因背景與周豔有極高的相似度。我當時想,如果能在同一個基因型上做縱向研究,或許能發現一些規律。所以我在你體檢的時候,額外儲存了一份血樣,做了基因分析。」
「你監控了我的基因?」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不是監控,是……是存檔。我沒有惡意,青禾。我只是想——」
「你想什麼?想把我當成第二個周豔來研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會有得病的風險?」
10
陸主任沉默了。
「你回答我!」
「……我推算過。GATA3 這種突變位點,有明確的家族聚集性。我懷疑你和周豔有某種血緣關聯,後來我查了,你們的祖母是表姐妹,你們是遠房親戚。」
我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周豔是我的遠房表姐。
我從來沒有見過她,不知道她的存在,但我們的血脈裡流淌著同樣的基因、同樣的詛咒。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的聲音啞了。
「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說,而且起初,周豔死了,我以為那個基因型的風險沒有那麼高,我錯了。」
我沉默了很久。
「那你後來知道周豔還活著嗎?」
「知道。陳教授告訴我的。這也是我一直沒有公開這件事的原因——我欠她的,也欠你的。」
我不由得站起來,直視著他。
「陸主任,你知道最讓我難過的是什麼嗎?不是你儲存了我的基因資料,而是你明明知道我的風險比別人高,你是我的老師,更是我的戰友,你卻從來沒有提醒過我。我每年都做體檢,你只要說一句『青禾,你做個乳腺 MRI 吧』,我可能更早發現、更早干預。但你什麼都沒說。」
陸以寧沉重地嘆了一聲。
「對不起。」
我臉色鐵青,喉嚨發緊。
「你走吧。這件事,我不會追究。但以後,請你把我當成一個普通的病人來治,不要當成一個研究物件。」
陸以寧走了,我躲在醫院的角落,終於哭了。面對同源基因的詛咒,我該怎麼辦?
11
吃完晚飯,靠著抱枕剛躺下。
忽然一陣門鈴聲。
竟然是周豔,她來幹什麼?
我滿心疑惑,開門請她進來。
她側身坐在我的身邊,一把拉住我的手:「青禾妹妹,請讓我叫一聲妹妹……」
她一臉熱切。
我沒動,也沒什麼表情。我親自去找她,她死活不說,今天來幹什麼?
「陸主任給我打了電話,跟我說了咱是姐妹,血濃於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