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將瑤琴付心事_第7章 他舉起那支海棠玉釵

」

他舉起那支海棠玉釵，陽光下玉釵溫潤如水，被他攥得很緊。

「我還是想把它送給你…」

我的手背在身後，沒有抬起。

我想，我已經做了選擇。

15

一年過去了。

我和裴淵乘坐一艘大船，滿載著瓷器，下了南洋。

第一次出海，我們卻十分倒黴，在一個雨夜趕上小山似的海浪。

每一道浪都異常恐怖，像要把船吞噬，我們躲在艙室裡，我的五臟六腑要從??腔裡搖出來。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在驚濤駭浪下，我甚至後悔這一世的存在，我應該躺在兒女給我挑的福地裡安息，而不是在這裡痛苦異常地受著死亡的壓迫。

但抬眼，我看到滿面青白的一張俊秀面容，他狼狽極了，卻緊緊抱著我，拿身體給我當肉墊，死死將我護在軟被裡。

我突然覺得，其實也值了。

「裴淵，你喜歡我嗎？」

「你說什麼？」

一道雷打下。

我大聲喊道：「我說，你喜歡我嗎？」

「喜愛！喜歡！喜歡！」

他一遍遍喊著，蓋過了驚雷聲、風聲、雨聲，卻沒蓋過我的心跳。

「我也喜歡你！喜歡你！」

第二天，風雨歇了，海面平緩。

裴淵頭埋在我的後脖頸裡，吐出的溫熱氣流撕咬著我的耳朵：

「娘子昨夜說的話，再對我說一遍，好嗎？」

「不說。」

他語氣更軟了，像是蠱惑：「說嘛。」

「好吧，喜歡你。那你呢，喜不喜歡我？」

「為夫給你證明一下。」

當夜，我躺在床板上渾身痠軟，有些後悔了。

我沒想到他要那樣證明，還要證明五次。

只是在我求他不要證明了的時候，他告訴了我一個秘密。

他的喜歡早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就開始了。

在我豆蔻年華時，有次春日賞花宴時坐在鞦韆上摔了一跤，躲在大石頭後面哇哇大哭。

他看到了，我淚水掛在睫毛上，一眨一眨，有點想逗我玩。

「小姑娘，你的羽睫好長啊，能不能送我幾根？」

我居然真的拔下幾根遞給了他。

只不過那時的我分不清睫毛和眉毛，拔的是眉毛。

我還問他：「那你有什麼送給我呢？」

從此之後他就開始攢各種各樣有意思的小玩意，珠環玉佩，想等我及笄後送給我…只可惜上輩子沒有機會。

今生，終於如願了。

番外

江南梅雨時節，我總在商鋪二樓喝上品茗算賬，很少開窗。

可每每開窗透氣，總能看見一個身影矗立在不遠處的牆角下。

他的臉隱沒在油紙傘下，孤絕又脆弱。

偶爾與我對視，卻會慢慢低下頭。

好像不願讓我為難。

終於有天，我踱步到了他跟前。

「溫大人，何苦呢？」

溫硯清聲音低啞：「現在這樣，是最不苦的。」

我的心裡壓得透不過氣，還是想跟他開啟天窗說亮話：

「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嗎？

因為前世這個時候的我們，很快就要有一對龍鳳胎了。」

那兩個孩子，讓我有了母愛，也體會到了子女之愛。

前世的種種我都放下了，只是這兩個孩子，我總放不下。

我還想再見到他們。

我的想法，裴淵也知道，他並沒反對：

「你要想要，便放手去做。

主要上一世，你兒女也沒為難我，同意我埋在你旁邊，讓我下去照顧好你。

這輩子我能和你在一起，就很知足了。

只是我是你的正夫，你心裡總要我的位置多一點點。」

他像一隻大狗狗賴在我身上，直到我答應了他。

溫硯清聽到我的話，聲音抖得厲害：「你還惦記著我們的孩子？」

我點點頭：「所以，我想再和你把他們倆生出來。」

「我同意，可我要的不止於此！」

我嘆了口氣：「我已招贅，你來，只能做側夫，你可願意？」

我聽見溫硯清的呼吸不穩了。

他哽咽了一下。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