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將瑤琴付心事_第6章 我悻悻道
我悻悻道:「溫大人如今木已成舟,我還是還你五百兩吧。」
「是錢的事嗎?!」
我嘆了口氣:「溫大人…除了錢的事,我們已經沒有什麼事情好談了。」
我從什麼時候起不喜歡溫硯清的呢?
或許是上一世他臨終前說過的話傷了我的心。
或許是寡居的那二十年沒他的日子也沒那麼難過。
也或許是這一世他追姐姐時對我的防備和冷淡。
總之,我已無法像過去那般全心全意滿眼都是他了。
我轉而對裴淵道:「裴將軍,能否先行離去?容我二人說幾句話。」
裴淵一半臉逆著光,看不清他的表情,眼眸深處晦暗不明,半晌他緩緩開口:
「好。」
「別在爬牆偷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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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蕩的廳堂只剩我與溫硯清兩個人。
我淡淡開口:「溫大人,你覺得我們能回到從前嗎?」
溫硯清不假思索:「當然。」
「那你覺得,如果能接受你說從未喜歡過我,能包容你今生的冷淡刻薄,這樣的宋知意,還是宋知意嗎?」
溫硯清愣住了。
從來,我都珍重自己,才有餘力愛人。
我怎能拋下尊嚴,忍下羞辱,去和傷害過我的人再在一起?
一步滑落,步步滑落。
我做不到,那不是我。
半晌,溫硯清語氣低沉:
「知意,對不起。再給我個機會,我會比前世對你更好…」
「就算我相信你,那你覺得我會像上輩子一樣對你毫無猜忌,至信至誠嗎?」
溫硯清又沉默了。
我替他回答:「恐怕你自己都不信。
所以,我們不要為難彼此了。」
溫硯清離開了。
他走得緩慢,像一根大風中微微顫抖的玉竹。
我的心也在顫抖。
但我還是轉身,與他背道而馳。
我沒有回一次頭。
晚些時候裴淵又來了,以正式名義拜訪。
外祖父母面上帶著喜色讓我去見他。
他穿著一襲緋色長袍,呈得他那俊美的面龐神采奕奕,風姿卓絕。
我竟耳根有些燒。
裴淵深吸一口氣,溫沉的嗓音傳來:
「知意,我回京覆命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來江南找你。重活一世,我知道你對溫硯清的感情,但我還想問問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我絞著手帕:「我現在過得很好,會賺錢了,朋友也多,並不一定要婚嫁。」
聽了我的話,裴淵反而力從心生,他向我走來,伸出了他修長有力的手:
「可你看過我的姻緣,說我會如願以償,不是嗎?
我的願望,唯你一人。
而且你婚書也簽了,你若不願,大可撕掉。」
我急道:
「那份不作數的,就算有婚書也合該我讓別人籤,因為我要招贅。」
「那行,你招贅,那些糧草就是你的聘禮。
如今你也該給我名分了,我會陪你做一切你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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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要辦民窯,燒瓷器、燒琉璃,他說好。
我說我還要下南洋賣瓷器,周遊南海列國,他說他同我去,正好一身武藝有用武之地。
我問他你捨得不做將軍了嗎,他說如今海晏河清,他明哲保身兵權早還給皇帝了。
我說我要再想想。
他說不急,讓我慢慢想。
還沒想好,就收到京中急報,說姐姐被天子賜婚了。
賜婚的物件,居然是這次西北動亂中一鳴驚人立下頭等大功的楊小將軍。
他被封了鎮北侯,姐姐做了侯夫人。
我回了京參加姐姐婚禮,我第一次見到姐姐露出了十顆大牙的笑容。
她笑得像個花園裡最大的那朵牡丹。
感覺我都不認識她了。
果然,來接親的姐夫劍目星眉,一表人才。
就是長得分外眼熟。
娘淺淺淡淡地解釋:「哦,他曾經是咱家的馬伕,後來贖身參軍去了。」
「啊!那豈不是…?」
原來姐姐喜歡的人,心心念念惦記的人竟然是他!
怪不得上一世姐姐拒婚追隨去了西北。
也怪不得溫硯清邀我們去郊遊那次,她在校場失蹤了一段時間。
裴淵譏諷她,讓她別再去校場,她也不惱。
她當時就是去找姐夫的!
「別亂說!你姐姐一向行為端正,是貴婿死追著她不放,還非要立下軍功求皇上賜婚。」
母親信誓旦旦的。
我也不反駁她,只是嘿嘿笑:「母親,這下你滿意了吧?」
「你姐姐也算熬出來了,現在就操心你了,我跟你說…」
正說著,母親突然止了聲,她拍拍我的肩膀,朝我使了個眼色:
「那位,心悅你,害羞不敢說,圍著你姐姐和我曲線救國」。
說罷,她急吼吼走了。
順著她的眼神,我看見溫硯清向我走來。
他站在我身旁觀禮,手裡拿著一個海棠玉釵,是我前世戴過,今生賣掉的那支。
他居然找了回來。
「你把髮釵賣了,買糧了是不是?」
我悻悻點點頭。
「為了裴淵?」
我瞪了他一眼。
溫硯清居然笑了:「我知道你沒那麼狹隘,你是為了阻止百姓被餓死,也是為了你姐姐不重蹈覆轍。只是我還是想問…你是不是想過挽救他?」
這次我沒否認:「算是舉手之勞吧。」
溫硯清又道:「其實上一世裴淵出家前,曾經送了我好些首飾,說他用不上了,就轉託給我處理,我當時就明白他的意思,問了你要不要別人家的首飾,你猜你說什麼?」
我心震了一下:「什麼?」
「你說,才不要那些東西呢,只要這個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