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將瑤琴付心事_第3章 兩全其害取其輕

兩全其害取其輕，裴淵做了非常沉重恐怖的選擇——

他為贏下惡戰搶了民糧，保住了疆土，卻餓死了萬眾百姓。

所以朝堂上他是聲名顯赫的英雄，江湖中卻是百姓唾罵的惡霸。

溫硯清曾唏噓，他出家為僧，是心裡過不去搶糧那道坎……

而如今的裴淵還沒揹負那麼沉重的命運。

他隨意答著話，語氣懶散：「校練兵馬，來這歇歇…」

說著又轉向我，手還攤在我面前：「宋小姐有看出什麼嗎？」

我當然無法如實相告，結結巴巴開了口：「裴將軍會如願的…」

「哦？」

他收回了大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聲音慵懶卻透著好奇：

「那你呢？宋小姐有沒有算過自己的姻緣？對方有何特質？」

「啊？我？算沒算過的…哈哈！」

我絞著衣袖，人在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總是很匆忙。

「宋知意！」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我連忙轉頭，發現是溫硯清在叫我。

他衝我大喊：「你在這裡做什麼？你姐姐呢？」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但他追著姐姐，姐姐現在卻不在他身邊。

我心也慌亂地跳起來：「姐姐呢?她不是和你在一起？」

溫硯清凝眉怒視我：「她說她來找你！」

我很懵：「沒看見她人，你們在哪分的手？」

溫硯清聲音更大了，像是在呵斥我：「是不是你設的局？為了我故意讓你姐姐失蹤！這是郊外，你知道你姐姐這樣會有多危險嘛！」

周遭是一片寂靜，只有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攪得人心煩意亂。

我：「為了你？你什麼意思？」

溫硯清冷嗤一聲：「什麼意思你最清楚不過。」

大興朝雖民風開放，但公然被男子說這種話，顯然對我的名聲不利。

溫硯清知道，但他不在乎。

突然，身旁傳來裴淵低低的笑聲：

「人家大小姐不想跟你走，你不想想自己哪裡有問題，倒怪罪起人家妹妹了。」

這話噎住了溫硯清。

他的目光疑惑地在我和裴淵身上流轉，聲音突然低沉而凝滯：

「你們兩個…」

又冷冷瞥了我一眼：

「你做了什麼？他為什麼替你說話？」

06

裴淵挑挑眉：「溫大人這話好生奇怪，不如我來給你解釋？不過我說話慢，正好說到日落西山，回家吃飯，也就不必去尋什麼大小姐了…」

此話一齣，眾人都變了神色，紛紛上馬去找姐姐了。

就裴淵閒散地跟在我後面，不時說上幾句：

「別從這走，路滑，馬易失蹄。」

「你看那裡風景是不是很不錯？」

溫硯清很無語：「裴將軍，這裡好像是你的地盤，你知道宋知晴可能去哪嗎？」

裴毅冷哼一聲：「人又不是我弄丟的，我著什麼急？」

他雖嘴上不客氣，但氣定神閒的樣子，像篤定姐姐不會有事一般。

只有溫硯清急死了。

沒多久，姐姐在一條小路現身。

她搖著馬鞭笑著衝我招手：「知意，可算看到你了！」

溫硯清第一個縱馬衝到她面前：「你去哪了？我…大家都很擔心你。」

「哈哈，剛剛迷了路，不過很快就找到方向了。」

裴淵淡淡開口：「宋大小姐以後還是少來我們這士兵操練的地方，省得有些人為你發狗瘋。」

姐姐沒說話，有點心虛地低下了頭，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被雨水打溼。

溫硯清看了我一眼，低下了頭，眼裡似乎也有愧疚。

回去的路上，沒人注意的時候他又跟到了我跟前：

「今天是我錯怪你了，我太著急了。」

我的心有些涼。

溫硯清從未對我意亂心慌過。

我們有的只是溫潤如水的歲月，兩個可愛活潑的孩子…

我曾以為他永遠剋制，永遠冷靜自持，但沒想到剛才那般慌亂不堪、言語失態。

我只能點頭應了他：「姐姐沒事就好。」

溫硯清有些驚訝：「你不生氣？」

他對我只有道歉，而我若要求更多，只會自尋煩惱。

我笑：「你也沒真拿我怎麼樣，我何苦生氣呢？」

當晚回府，我抱著枕頭來到姐姐房間，要跟她一起睡。

今天見到裴淵，我突然靈光乍現，想起前世的姐姐，寧可放棄高嫁，孤身一人前往西北邊關，定是為了什麼…

而姐姐去的時候裴淵正鎮守邊關。

姐姐過世時正是裴淵抵禦外族損失慘重之時…

「姐，今天你在郊外為什麼獨行？是在找什麼人嗎？」

姐姐的表情一瞬間慌亂，有什麼東西她再也藏不住了。

我又問：「姐，你是找裴將軍嗎？你喜歡裴淵？」

一向嫻雅的姐姐像鴨子一樣「啊」地叫了一聲：

「他？你開什麼玩笑？你缺心眼吧？」

「……你這樣我們沒法聊了，那那個人是誰？」

姐姐沉吟許久，搖搖頭：「反正不可能了，不說了。」

看來她不肯說，我也不好再問下去。

我想了想，又問出我一直想問的問題：

「姐，我真的缺心眼嗎？」

姐姐噗嗤笑了：「姐姐剛話說重了是不是？你才不缺心眼呢，你心眼大，豁達，是很好很好的。」

我抱住了她：「姐姐，不管你喜歡誰，有身體才有本錢，沒人值得你拋棄身家性命去追尋，你一定要顧好自己，好不好？」

姐姐嘆了一聲：「我若有你這麼通透，就好了。

」

07

正逢花快凋謝的時節，爹孃已經備好馬車，外祖家也著人來接我去江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