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金鑾_第5章 我心頭一沉

」

我心頭一沉，「這是……打算徹底棄了謝雲，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他一人身上？」

「不然還能如何。」太子淡淡道，「謝家不願被一樁科場弊案拖下水，棄一枚棋子保全整個家族，再正常不過。」

我目光轉回案上的考官名錄，「謝雲咬死不說，謝家又撇得乾淨，線索便只能往源頭查。該屆會試主考由蘇太傅牽頭，另有幾位翰林院、禮部大員同入闈，這些人明面上和謝雲並無來往。」

太子指尖輕叩桌面，聲音壓得極低。

「明面上的人，自然查不出問題。孤倒摸出一層旁人不知的干係。」

「皇兄是指？」

「蘇太傅與三皇子的岳丈，戶部那位王侍郎，是同鄉舊識。只是這層關係從未擺上檯面，朝中知者寥寥。」太子眸色一沉，「三皇子早就與王侍郎往來密切，他執意迎娶侍郎之女，本就不只是看中戶部勢力，因是一早就算好了這步棋。」

我心中一凜，「所以考題是經太傅之手，轉給戶部侍郎，再遞到三皇子手中，最後才落到謝雲身上？」

「正是。」太子一聲輕嘆，難掩棘手，「一層裹一層，全是暗線私交，無憑無據。即便我們心知肚明，也難把這層關係堂堂正正扯到明面上。」

我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一事，抬眸道，「皇兄，臣妹忽然想起一樁格外蹊蹺的事。」

13

「謝雲從前每逢年節、休沐之日，總假借祭拜已故表妹的由頭外出，事實上表妹根本沒死。那他為何非要用上墳這個藉口外出呢？他替表妹所選的墳地，位置偏遠，周遭荒僻，只挨著兩三座小莊子。」

太子眉峰微挑，「你的意思是？」

「謝雲次次往那處去，又刻意隱瞞行蹤，臣妹懷疑，他根本不是去上墳，而是藉著那片荒僻之地，在附近莊子裡與人私會。說不定……給他遞考題的人，便是在那處與他交接。」

太子當即拍板，「此事要緊，孤即刻派人暗中查探那幾座莊子的歸屬，再把莊頭、佃戶一併帶回問話。」

不過一日，手下人便已帶回訊息。

「殿下，查清楚了。那裡有座莊子，明面上掛在一戶尋常人家名下，實則是戶部王侍郎的私產。屬下已將莊頭押回。」

太子眸色一冷，「果然與他有關。審得如何？」

「莊頭扛不住刑，已經招了。」來人回道，「謝雲的確常來此處，與戶部侍郎的心腹多次私下碰頭。除此之外，還有不少武將子弟也先後到此，與謝雲秘密會面。」

我微微一怔，「武將子弟？」

「莊頭也不是很清楚，說無意中聽到過一兩句……好像和科舉相關。」

太子沉聲道，「孤明白了。如今四海昇平，武將子弟難以建功，入仕艱難，朝廷又重文輕武，不少人都想借科舉改換門庭，求取功名。」

我也瞬間想通了其中關節。

「臣妹也明白了。謝雲拿到狀元，不過是第一步。他之所以在事成之後，仍舊頻繁前往那座莊子，根本不是為了自己，而是替三皇子拉攏人脈。」

太子頷首，語氣凝重。

「他是謝大將軍之子，本身又頂著新科狀元的名頭，由他出面聯絡武將子弟最合適不過。三皇子這是要藉著科場舞弊，暗中收攏一批武將子弟，結為私黨。」

「那些武將子弟所求，無非是科考功名。」我接著道，「謝雲與他們在莊中密會，估計會許諾幫他們拿到考題，助他們登科入仕。

如此一來，三皇子便在文、武兩道，都安插了自己的人手。」

「沈芸能活到現在，並非出於情意，謝雲是看中她才學出眾，想留著繼續哄騙她做題。」

太子指尖重重一叩案几。

「如今找到了突破口，這條線，終於能扯到明面上了。」

14

太子帶著所有的證據，去面見父皇。

我還把沈家二老慘死、歹人放火一事告知太子。

「臣妹敢以性命擔保，這裡面定有謝家人的手筆。」

父皇震怒，下旨徹查。

案子順著之前的線索一查到底。

謝雲那一屆科考，考題確實借太傅之手轉給戶部侍郎，再遞到三皇子手中，最後落到了謝雲這裡。

謝雲藉此成了狀元，轉頭便為三皇子拉攏武將之子，準備替他們如法炮製。

謝大將軍見沈芸還有用處，又唯恐留有後患，便找人假扮流寇害死沈家二老。

三皇子是其中的關鍵人物，他企圖操縱科舉、結黨營私，有朝一日取代太子。

父皇念及父子之情，只將他貶為庶人，終身囚禁在王府。謝貴妃受其拖累，被貶為謝嬪，移居冷宮。

謝家、太傅和戶部侍郎滿門抄斬，牽扯其中的武將們也紛紛落馬，或貶或罰。

我去到皇后宮裡的時候，她正抱著福安痛哭。

見我出現，她猛地抬頭，眼神里帶著恨。

「你還有臉來？」

話音未落，一隻白玉茶杯便朝我砸來，我側身躲開，茶杯砸在身後的柱子上，碎得四分五裂。

「聽說是你在皇上跟前進言，非要把福安也送進冷宮？」

「皇上本已心軟，念她無辜，只罰禁足。是你，非要趕盡??絕！」

我站在原地，語氣平得像一潭寒水。

「是兒臣的意思。」

「你！」皇后氣得臉色發白，「福安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樣容不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