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逾》楚稚平南喻吳期遠_第十二章 平南喻趕到時
平南喻趕到時。
葬禮已經進行到最後一步。
林醫生為我念完悼詞,福利院的孩子們紛紛閉上眼。
這一年的聖誕節,每個人床頭的襪子裡都藏著自己的禮物。
沒有人知道,明年的聖誕老人會不會如期出現。
童稚的嗓音在碧綠的墓地裡顯的格外空曠。
一首節日快樂歌,莫名唱的所有人聲淚俱下。
平南喻就是在這時候看到墓碑上我的名字。
還有那張時常帶著淡笑看著他的臉。
墓碑旁站著送了我最後一程的醫生、護士,同病房的病友,記者,福利院的小朋友們。
黑白色肅穆中,他一身的大紅色顯的那麼格格不入。
偏偏,哭的最狠的那個人是他。
?楚稚,你跟我開什麼玩笑?」
?不是說跟朋友去旅遊,不是說不能來機場接我。」
?你告訴我的我都相信了,你怎麼能就這麼把我丟下!」
我坐在墓碑上,平靜的看著他撲過來,抱住我的照片。
身上的婚服被他扒下來披到我的墓碑上,他痛哭道。
?楚稚,我跟你道歉。」
?你現在就給我醒過來,我帶你回去結婚。」
?你別跟我鬧了,書房的燈還壞著,你讓我一個人怎麼辦?」
林醫生把他從墓碑前揪起來,狠狠丟到墓地邊上。
?平南喻,夠了。」
?楚稚不需要你在她死後假惺惺的表演你愛她。」
?她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了。」
平南喻不答,怔愣的盯著他手上的灰色小圍巾。
針腳細密,和過去我為他織的手套一模一樣。
?她給我的?」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林醫生就輕蔑的笑了。
把圍巾圍在自己脖子上,將那些孩子手上的禮物一一指給平南喻看。
?楚稚給她想到的所有人都留了禮物。」
?沒有給你的。」
那句話讓平南喻眼底的最後一絲光芒也燃盡。
帶著圓框眼鏡的女記者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平大師,告訴你是我自己的選擇。」
?楚稚她……原本想瞞你一輩子的。」
雨絲從天空中飄落。
墓園裡所有的人都離開了,唯獨平南喻還在。
他手指陷進泥地裡,眼眶通紅。
卻咬著牙死死說不出一個字。
直到最後,我的身體像是被雨霧化成了實體。
拍在他的側臉,「你走吧,平南喻。」
?你就承認自己沒那麼愛我。」
他垂著頭,整個人的力氣像被完全抽乾。
想抱出我,卻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落在他身上,他啞聲道:
解出了,婚喪嫁娶任由。
?卻我」我輕輕笑了。
一定要說,他就只是真的介於愛於不愛之間。
既厭惡一個平庸者的愛慕,也無法放棄四季三餐的庸常。
直至死亡將二者永遠分開。
那場雨結束後,我陷入了漫長的沉睡。
再後來,是記者捎來的一封又一封短報。
聽說,平南喻把平傢俬藏的所有棋譜都燒光了。
抽菸,酗酒,整日待在書房中誰也不肯見,生生斷了自己的職業生涯。
而吳期遠,最初還願主動去照顧平南喻。
後來被平南喻從四樓推下,右手截肢。
兩人老死不相往來,屬於平南喻的黃金時代也徹底落幕。
我的魂靈在四處飄蕩。
記的最久的反倒不是那一張張小報。
是後來福利院的孩子帶來的一份錄取通知書。
她說,「楚稚姐,要是你能撐到現在,我或許有機會救你的。」
我給她回信,在夢中。
?那就用這份心意,去救更多的人。」
我這個庸人願做枚死棋。
卻總有人能從圍牆中出逃,佔得一線生機。
如是,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