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逾》楚稚平南喻吳期遠_第五章 那通電話是平南喻掛斷的
那通電話是平南喻結束通話的。
我聽到一聲嗤笑,他說。
?想找藉口也不用找個這麼蠢的。」
空寂的夜再度只能聽見隔壁床老人的喘息聲,像死神的低吟。
我就說不該告訴平南喻的。
就算說了,他也不會信。
為了回國幫吳期遠找狗。
平南喻在資格賽中表現很搶眼。
一改之前迂迴的風格,強勢結束比賽後訂了回國的機票。
在賽程如此緊張的姚氏杯裡,這幾乎開了先例。
記者追著他到機場,提問如織。
?這是您第一次採取這麼激進的打法,媒體朋友都很關注您的狀態!」
?您這麼找機會回國,是擔心未婚妻嗎?」
我給自己扎針的手一頓,看向直播裡有些眼熟的女記者。
印象中她去過家裡做過幾次採訪。
也是那群媒體中唯一一個注意到我手不正常顫抖的。
我很感動,特意拜託了她,「別跟平南喻說,我怕影響他比賽狀態。」
平南喻目光凌厲的掃過她。
記者有心提了其他問題。
平南喻沒接茬,揪著那句話不放:
?楚稚……她還不配我這麼緊張。」
記者愕然,後知後覺想要關掉攝像機時。
吳期遠已經敏銳的抓到鏡頭,一臉委屈的解釋。
?楚楚姐這次確實太胡鬧了。」
?所有人都知道姚氏杯的比賽對師哥到底有多重要,就這麼一點小事,她卻……」
她低聲嘆了口氣。
從始至終,沒提過是因為她的狗。
平南喻不在意,他從沒想過媒體會抓住這件事不放。
就如我跟他的婚姻,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來問我是不是平南喻的棄婦,他也不在意。
晦暗不明的語氣最引人深究,吳期遠不願意說的事。
大有人願意從平南喻的過去找蛛絲馬跡。
於是,我又成了那個眾矢之的。
簡訊裡塞滿不堪的言論。
?當初要不是你,這一對師兄妹早修成正果了吧?】
?嘖嘖,平南喻為什麼這麼多年不娶你還想不通嗎?不就是因為不愛……】
?能拿了大滿貫卻沒辦法娶自己最愛的人,楚稚我恨你一輩子!】
輿論不斷發酵,我無力垂著手。
等我想像過去一樣找平家的人處理時,收到了他們送來醫院的花籃。
十年來一點一滴教我如何照顧平南喻的人,握著我的手。
?楚楚,雖然你的身體情況我們一直瞞著南喻。」
?但現在,你也知道自己不合適做平家的媳婦了,你同意嗎?」
望著那張彎著眼的溫柔面孔,我手指一點一點冰冷下去。
我早該知道,不是嗎?
八歲就離世的爸媽,十六歲把我塞到平家的姑母,沒名沒份的十年。
像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的人,失去價值了就該滾回爛泥潭裡。
於平家,於平南喻,都是這樣。
愛,是這世界上最貴的東西。
花錢還是花時間,都買不到。
S市的秋天,街道上落滿梧桐葉。
我向醫生申請了外出。
我想把平南喻處心積慮藏起來的那張棋譜還給他。
也想看他跟吳期遠在一起的模樣,是不是比我更快樂。
吳期遠家離棋院很近,兩個人出現在周邊的那一刻。
就有粉絲拍了照發到網上。
吳期遠脆弱的靠在平南喻身上的模樣,親密無間。
我就在街道對面的咖啡店,靜靜的看著兩人問遍周邊的每一戶人。
耶耶沒丟,吳期遠喜出望外的在一家漢堡店裡找到了它。
這麼無聊的事,平南喻這麼不愛跟別人打交道的人。
卻連眉頭都沒皺過,甚至還在耶耶撲上來時伸手圈住了小狗,也一併將吳期遠圈進了懷裡。
我看不下去那一幕,給平南喻發了訊息。
?我們,見一面吧?】
訊息發出,面對的是巨大的紅色感嘆號。
或許是藥品帶來的良性作用,我很平靜。
只覺得平家人真習慣把事情做絕。
指骨又病態的顫動,我已經出來了三個小時。
將那張棋譜壓在咖啡杯下。
我讓服務員幫我把它轉交給平南喻。
?替我祝他,比賽順利。」
平南喻離大滿貫只差姚氏杯的冠軍獎盃。
拿下這次的比賽,不論他是否願意告訴平家人他解出了那份殘譜。
他都有了追尋自己愛情的權力。
再也不用被我困在七年前的棋局中了。
轉身的那一刻,我戴上帽子。
服務員幫我遞交棋譜。
平南喻從毛茸茸的兩顆腦袋中抬頭時。
看到的是街道邊呼嘯而過的一輛急救車。
他趕晚上的飛機,就要飛回G國。
甚至沒拆開那封信,沒等服務員說完那句——
比賽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