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逾》楚稚平南喻吳期遠_第四章 手指停在輸入框中半天
手指停在輸入框中半天,我回他。
?你忘了,我說了要跟朋友出去旅遊。】
我以為他不會再刨根問底的,他一向對我沒有探究欲。
可這次,平南喻讓人覺得意外。
?你哪個朋友?】
他總算有那麼一點機靈,願意把花在棋盤上的時間花在我身上一點。
可前方,醫院大門近在咫尺。
?你不認識的朋友。】
對話方塊顯示了半天「正在輸入中」。
我沒有再像從前,執著的拿著手機不肯放,等待著平南喻的恩賜般的幾句對話。
去後備箱拿起行李。
換好住院服,把手機交給護士時。
我看到平南喻發了條語音。
他說,「楚稚,你喜歡吃的那家披薩店,關門了。」
G國,我拽著他嘗過的海鮮披薩,芝士卷邊很厚。
我記得,他當時只吃了一口。
他對食物不感興趣,對我喜歡的更不感興趣。
怎麼會突然記起?
正當我疑惑的皺起眉頭時,過長的語音段中傳來女聲。
吳期遠唉聲嘆氣,「好可惜啊。」
我中止了播放,看醫生將針頭推進小臂,問。
?安樂死的過程會很疼嗎?」
戴著口罩的人思考了半晌,他說。
?就像淋了場大雨,不疼,只是全身都很重,溼淋淋的。」
我黯然,那愛平南喻和安靜的走向死亡挺像的。
沒有眼淚,只有無盡的潮溼。
從十八歲,到二十八歲。
十年,一個人淋雨的滋味我嘗夠了。
醫院雙人病房。
一到夜晚就瀰漫著有如死寂的安靜。
偏偏平南喻的電話就是在這種時候打來的。
執著的,讓人無法忽視的長達一分鐘的電話鈴聲。
我接起,是他焦急到失態的語氣。
?你現在人在S市嗎?」
?有事?」
吳期遠接過電話,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楚楚姐,我也不想麻煩你的。」
?我家耶耶走丟了,你能不能幫我去找找它。」
?它很聽話,不會跑到很遠的地方去的。它丟了我完全沒心情打比賽……」
耶耶是吳期遠家養的邊牧。
可平南喻明知道,我狗毛過敏。
曾經因為他幫吳期遠遛狗,身上沾的幾根狗毛就進了急救室。
嗓子發乾,我看向窗外終於砸下來的大雨,冷聲道。
?找別人,我有事。」
吳期遠哭的更厲害了,平南喻接過電話。
?你有什麼事?楚稚你這十年唯一忙的,不就是要我娶你嗎?」
?吳期遠跟我都在外面打比賽,她在S市無依無靠,只是讓你找一條狗!」
怒吼從電話那頭傳來,情緒濃烈的讓我心間一顫。
平南喻說的沒錯,過去的十年我毫無主心骨的圍著他轉。
沒有自己的生活,沒有自己的事業,沒有自己的喜好。
他可以十天半個月不回我的訊息,但等他想起需要某樣東西時。
往往我就已經風雨無阻的出現在他面前了。
我總覺得交通和通訊如此發達便捷。
是為了讓我們能跟愛人彼此再靠近一點。
可平南喻不認同,總在我天真爛漫的暢想著以後時。
壓下一枚棋子,抬眼睨我。
?你沒有自己的事要做嗎?」
眼神冰冷,微黯的唇角下瞥。
藏都不藏的厭倦。
我總是安慰自己,楚稚,沒關係的。
像平南喻這樣的天才少了點平常人的情緒又如何。
你總有時間能讓自己在他眼中變得不一樣。
可現在,我聽著身在異國的他為吳期遠焦頭爛額。
甚至找到賽方開始協調比賽時間。
我就明白,我一直以來都錯了。
日復一日的溫敦養不出特別的情感。
從一開始,一些人就是不一樣的。
眼淚砸進住院服裡,我輕輕笑了下。
嗓音冰冷,「你說的對,平南喻。」
?我很忙,忙著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