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妝不覆經年冷》楚君澤姚如意_第18章 楚君澤瞥了一眼
楚君澤瞥了一眼,淡淡道:“這簪子太過華貴,公子還是收好吧。”
“不,對我來說不一樣。”姚如意急了,抓住他的手腕,卻被他猛地甩開。
“公子請自重。”楚君澤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民男楚氏,早已不是將軍姑爺,與公子素不相識。”
“君澤,我知道錯了。”姚如意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哀求,“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把將軍府的後宅都清乾淨了,沈知林已經被我送走,往後我只有你一個人。”
楚君澤抬眸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帶著幾分疏離:“將軍說笑了,您的後宅如何,與民男何干?當年簽下和離書,你我便再無瓜葛。”
“那和離書我不認!”姚如意上前想拉他,卻被他身旁突然竄出的少年攔住。
那少年約莫十三四歲,眉眼間有幾分眼熟,手裡還提著個藥簍,警惕地瞪著她:“你是誰?不許欺負我師父!”
“師父?”姚如意愣住了。
“這是我撿來的徒弟,阿竹。”楚君澤摸了摸少年的頭,語氣是她從未聽過的溫柔:“我們還要去山上採藥,公子請回吧。”
說罷,便帶著阿竹轉身往山道走去。姚如意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多年前在北疆,他也是這樣揹著藥簍走在前面,回頭對她笑:“姚如意,快來呀,前面有株老山參!”
那時陽光正好,他的笑容比陽光還暖。
“君澤!”她忍不住追上去:“當年的事是我錯了,我知道我混蛋,我不該在你小產的時候離開,不該被沈知林矇蔽,不該……”
“將軍。”楚君澤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人總要往前看的。你有你的榮華富貴,我有我的山間歲月,這樣很好。”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風:“當年在產房裡,我不是怪你先去看沈知林,而是怪你眼裡根本沒有我。我躺在血泊裡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這個女人,我再也不要了。”
姚如意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原來他不是一時賭氣,而是早已深思熟慮。
楚君澤終於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無波:“將軍若真覺得愧疚,便請好好守住你的將軍府,別再來打擾民男的清靜。”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竹林。青竹掩映,他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見,只留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像是在訴說著一個早已結束的故事。
姚如意站在原地,直到夕陽西下,將她的影子拉得老長。
手中的金簪硌得掌心生疼,她才緩緩將其握緊,轉身往鎮外走去。
馬車駛出霧溪鎮時,她掀開簾子回望,見楚君澤正站在吊腳樓的廊下,教阿竹辨認草藥,夕陽落在他身上,溫暖而寧靜。
原來,有些人一旦錯過了,就真的回不來了。
……
回到長安後,姚如意遣散了府中所有姬妾,將沈知林送去了家廟,終生不得出。
她依舊是那個戰功赫赫的鎮國將軍,只是再也沒有續絃。
每年冬日,她都會獨自去一趟霧溪鎮,遠遠看一眼吊腳樓前那個搗藥的身影,然後默默離開。
有人說,鎮國將軍心裡住著個得不到的白月光;也有人說,當年的將軍姑爺早已不在人世。只有姚如意自己知道,瀾滄江邊的霧溪鎮,有她此生唯一的遺憾,和再也無法彌補的虧欠。
而楚君澤,早已在山水間找到了真正的自由。
他教阿竹醫術,治病救人,偶爾坐在廊下看瀾滄江的落日,眉眼間是從未有過的舒展。
那年冬天,霧溪鎮下了場罕見的雪。楚君澤推開窗,見對面的山頭像蓋了層白玉,忽然想起很久前的長安,也曾有個少年在雪中對他許諾:“君澤,等我建功立業,便娶你為妻,一生一世對你好。”
他拿起筆,在宣紙上寫下:往事如煙,各自安好。
寫完,便將紙箋放在風中,看著她被吹向瀾滄江,隨波遠去。
窗外,雪落無聲,覆蓋了過往,也孕育著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