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妝不覆經年冷》楚君澤姚如意_第1章 你要為了編寫醫書離開長安城
“你要為了編寫醫書離開長安城?”
“姚將軍知道此事嗎?”
好友林泊川的一嗓子,引得醫館眾人紛紛注目。
楚君澤指尖捻著半片曬乾的當歸,垂眸道:“重編《本草綱目》是我母親的遺願,我心意已決。”
林泊川猶豫著上前:“姚如意自與你成婚,滿京城誰不知她將你護得比眼珠子還金貴?你這一去南疆,少說三五年,山高水遠,音信難通,她能同意?”
他要的,恰恰是斷了這聯絡,最好讓姚如意再也尋不到他的蹤跡。
周圍的議論聲漸起:
?我沒聽錯吧?楚公子要拋下姚將軍,遠赴南疆重修醫書?】
?怎麼可能呢?當年姚將軍為了楚公子,在沙場拼下赫赫戰功,陛下要賞她爵位時,她獨獨求了一道賜婚聖旨啊!】
?依我看,便是天塌下來,姚將軍也斷不會放姑爺走的。】
楚君澤默默聽完,一言不發。
世人皆知,那位鐵面無私、治軍如鐵的姚將軍,將畢生溫柔都給了他楚君澤。
他是她的命,是她鎧甲下唯一的軟肋。
可誰又知,愛他如命的姚如意,有朝一日,也會對別的男子傾盡溫柔?
十日前,一封匿名信箋塞進了將軍府的角門,裡頭竟是一卷春宮圖。
圖中主角,竟是姚如意與另一男子。
她雙手緊緊摟住男人的脖子,任人瘋狂掠奪。
他起初只當是旁人構陷,可是看到畫卷上的女子,後腰上那塊月牙狀胎記時,他的心沉了半分。
最終,他還是燒燬了那副春宮圖,告訴自己要信她。
那日的晚膳熱了三遍,直到漏刻指向酉時七刻,姚如意才遣貼身小廝回話:“衙門有要務,今夜宿在值房。”
那是她頭一回,未在酉時七刻前歸家。
他腦中全是那副春宮圖,索性提了盞燈籠,去了她如今當值的九門提督府。
正門守衛森嚴,他熟門熟路從後門繞進她的書房。
屋內漆黑一片,似是空無一人。
他鬆了口氣,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突然,院外突然炸開漫天煙火,絢爛的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
他一步步挪到窗邊,藉著煙火的光亮,透過糊窗的宣紙,看見了散落一地的女子袍服。
煙火照亮了男子的臉,楚君澤這才知道,原來她身邊那容貌俊朗的小軍師,竟是男扮女裝。
“站好,別亂動。”
男子的低啞嗓音穿透紙窗,混著女子細碎的喘息。
楚君澤僵在窗外,煙火在他眼中炸開又熄滅,像一把把鈍刀,反覆切割著早已鮮血淋漓的心。
他看見姚如意低頭,在那男子肩上落下一吻,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喜歡嗎?這煙火,是專門為你放的。”
那一幕,將他用五年婚姻編織的幸福假象,撕得粉碎,露出底下爬滿蛆蟲的汙泥。
林泊川見他突然臉色蒼白,擔憂道:“我不是攔你,只是南疆瘴氣重,重修醫書又耗心血,怕你身子扛不住……”
林泊川眼裡閃過一絲心虛,恰好被楚君澤敏銳地捕捉到。
他環顧四周,周圍早已遍佈姚如意的崇拜者。
她從一介寒微武夫,到如今統領三軍的鎮國將軍,早已是萬民稱頌的戰神。
他摘下頭上那支髮簪,釵頭鑲嵌的紅寶石在藥香中泛著光華——那是姚如意當年定情時所贈,說是用她第一場勝仗的賞銀打造的。
“泊川,幫我最後一次。”
林泊川接過金簪的手微微顫抖,終於明白他不是在說玩笑話。
正沉默著,醫館外傳來小廝的聲音:
“姑爺,將軍在百歲樓買了您愛吃的杏仁酥,還請了南城戲班的角兒,說要陪您聽今夜的《長生殿》呢。”
英武不凡,又溫柔如水的女人,讓人不自覺淪陷。
旁邊正在搗藥的小童感慨:
?太體貼了,誰敢相信這是有冷麵閻王之稱的姚將軍呢!】
楚君澤苦笑。
這些年,姚如意的“深情”,演得可真好。
可若真的愛他,為何要一次次背叛?
那些她在外廝混的夜晚,又有誰見過他在空寂的將軍府裡,痛得蜷縮在床上,生不如死呢?
離開醫館,暮色已沉。
他正要踏上馬車,一隻灰羽信鴿突然落在車轅上,腳邊繫著一枚小小的竹管——那是軍中特有的信鴿,非姚如意親信不能調遣。
展開竹管裡的紙條,又是一幅春宮圖。
身著鎧甲的女人,恰好低頭吻上男人的唇瓣。
而那男子鬢邊,斜斜插著一支金簪子,釵頭的紅寶石,與他剛摘下的那支,分毫不差。
畫旁還有一行小楷:“這是將軍送我的,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