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天使的房間_第四章 他的表情過於兇狠
他的表情過於兇狠,我有些被嚇到,只怔怔地望著他的眼睛。
過了好久,我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帶著點輕笑地假意吐槽:「幹嘛這麼認真,我開玩笑而已。」
米楚的反應顯然有些過激了。毫無進展的案情、一無所助的我和上級的緊逼,都讓他不堪重負。
但很奇怪的是,有那麼一瞬間,他的身體逼過來時傳遞出的溫熱,讓我有一種想要抱住他的衝動。我很難形容那種感覺,就像在冰天雪地裡的流浪漢看到了篝火。
我想靠近他,更多。
但他卻背過身去,不再看我。
「我收拾好了,我們走吧。」
米楚沒有開警車,而是騎上了自己的摩托,我坐在他身後,他寬厚的肩就在我眼前。
鬼使神差地,我輕輕靠了上去,用雙手摟住了他的腰。
我感覺到他的身體一頓,但並沒有讓我放開。
到了村子之後,一股難以名狀的不悅再次壓在我心頭。
這個村子有一股沉悶壓抑的氛圍,我和米楚走過的地方,所有人停下手中的活計,死死盯住我們。
在某戶門口,有一個抱著嬰兒的小女孩坐在旁邊的土堆上。
她光著腳,穿著粗布製作而成的衣服,扎著單馬尾,也正睜著一雙烏黑的眼睛看著我們。
不過可能是年齡較小的緣故,她的眼裡並沒有別人眼裡含有的那種敵意,而是單純的好奇和疑惑。
我下意識想對她笑笑。
門口另一旁卻傳來一聲很大的咳痰聲。
一個老年男性正在一旁抽著一管老煙,視線剛好從女孩身上移回來,帶著仇視地轉向了我。
女孩猛地站起來,腳趾踩在粗糲的砂石上,抱著嬰兒跑回院子裡面了。
我和米楚相識一眼,各自的眼中都是疑惑。
但儘管如此,並沒有人向我們搭話,就連讓我們馬上離開村子這種驅趕的話也沒有人說。
我們找到了村裡的村長,表明身份,拜託他安排我們住下,可我看得出來,他極不情願,恨不得立馬就把我們掃地出門。
在整理房間的時候,米楚本想打聽下,村裡人為何對我們的態度如此奇怪。
卻被村長惡聲惡氣地打斷,以村子有自己的規矩為由,讓我們不許多問。
臨走的時候,他又警告了番,並提醒我們趕緊調查完趕緊走。
我和米楚雖一頭霧水,但也知道了在這個村子裡問人是行不通的法子。
只好換了別的方法,多方走動調查,才勉強弄清楚箇中緣由。
譚家村臨山靠水,孤零零一個村落,人口又不多。村民打漁種菜,自給自足,很少踏出村子。
後來不知從哪裡來了一個剃頭匠,帶來一些奇奇怪怪的染料,要給女人們做頭髮。村裡的男人都恨得牙癢,自己的女人跑到別的男人的小房子裡,一呆就是幾個小時,誰知道他們是染頭還是做別的什麼?何況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染頭,作孽。
但是耐不住村裡的女人們愛新鮮。不知從哪天起,村裡突然開始有黃卷毛的女人消失。大家都覺得肯定是那個剃頭匠給村子帶來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把他趕走了。
可是女人們還不算完,非要跑出去到城裡弄頭髮,有些人去了就再也沒回來。
「人口失蹤,你們怎麼不報警啊?」米楚鎖起眉頭,對一位難得願意張口的村民質問。
村民突然變了臉色。
「我們村子裡的事,用不著你們外人來管!」
「你怎麼這麼說話呢?!怎麼不用我們管,我是警察!人命關天的事就歸我們管!」
「管?那你就去管啊,誰跟你承認過有人失蹤了?誰跟你報案了?你去問問啊,誰承認了?」
「你!……」
米楚險些跟人打起來。
這一鬧,村民就更對我們避之不及了,恨不得走路都繞著走,彷彿我們真的是傳播災禍的不速之客。
調查一度陷入停滯。
「真是想不到,現在這個時代了,竟然還有村子思想這麼封建落後!」
米楚踱來踱去,他看起來憔悴了不少,「上面要我們限期三個月破案!這又過了大半個月了,連點頭緒都沒有!」
「我們再出去轉轉吧,呆在這裡抱怨也不是辦法。」我還維持著一絲冷靜。
向西走到村子的盡頭,有一座遠離其他人戶的老房子,磚瓦破舊不堪,看起來搖搖欲墜。
有個老太太倚著牆坐在院子裡,手上不知道在忙著啥。興許只要她的身子向後一頂,這危房就會轟然倒塌了。可是她沒有,所以老房子也依舊安然地立在那裡。
走近的時候聽到她在哼一首歌,詞聽不清,調卻很熟悉。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米楚沒有注意到我的不對勁,走上前去跟老太太套近乎。
「阿婆,您唱的是什麼歌?」
「什麼歌……我也不知道,以前啊,劉姐最愛唱這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