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如影隨形_第七章 於是

於是,杜宇翔這個有錢有勢的公子哥加入了。

而我呢,什麼都不是。程天嶺因為甘當「狗腿子」,所以留了下來。

為了加入社團,我給江彥打了一學期的開水和飯,再加上程天嶺的遊說,我也終於留在了社團。

我以為,這樣,我很快就能被別人看見。但事實並不如此,我和程天嶺,無論在社團還是在各自班級中,依然是毫不起眼的存在。

在我快要氣餒的時候,我遇見了阿斐。

那天,我在圖書館學習,突然接到輔導員的電話,說是宿舍電器著火,讓我趕緊回去。

我匆忙收拾書本,不小心遺漏了日記本。我走出圖書館才發現,趕忙回去找。日記本里記錄了一個很重要的秘密,如果被別人發現,我的人生就完了。

當我匆匆趕回去時,我看見阿斐正拿著日記本在翻看。

我頓時漲紅了臉,一把奪走日記本,正想跑掉,阿斐叫住了我。

她說:「對不起,我只是在找主人的名字,好歸還,我不是想偷看你的日記。」

我沒有說話,想立刻走掉,但她又開口了:「你好像很不安,這樣吧,我告訴你我的一件心事,這樣就扯平了。」

她拿起筆,很認真地在日記本最後一頁寫了幾行字。

寫完後,她雙手捧著日記本,鄭重地歸還給我,「請不要擔憂,你的秘密會很安全的。」說完,她朝我眨了眨眼。

我頓時感到心跳加快,「咚咚」敲擊著胸腔。我接過日記本,一口氣跑出了圖書館。

那天晚些時候,我翻看日記本最後一頁,看見她寫著:「我活得很不開心,我有一個控制慾極強的朋友,是不是覺得很奇怪,他是我爸爸好友的兒子,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他像哥哥一樣保護我,但他好像陷入了這個角色不能自拔。有時候,我覺得,他會殺了我。」

過了幾個月,我在社團見到了阿斐,江彥介紹說,阿斐是他青梅竹馬的好友,宛若妹妹。

但阿斐沒有認出我,因為之前我留著比較長的頭髮,劉海幾乎遮住了半張臉。而現在,我已經換成了清爽利落的短髮。

有一天社團開會,我偷偷寫了張字條塞進阿斐的包裡。

上面寫著:我是圖書館掉落日記本的那個人,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不要管我怎麼找到你的,週五晚八點,在體育館後面最靠近石橋的那個花壇裡,有一隻土色的木盒,裡面是我的日記本,開啟看看吧。

我很忐忑,不知道阿斐會不會去,也許早就忘了我吧,畢竟我是個透明人。又或許,她覺得我是個跟蹤狂,是個變態,避之不及。

週五晚十點多,我一個偷偷摸摸跑到花壇邊,緊張到無法呼吸。

但令我驚喜的是,日記本不在了,躺在盒子裡的是阿斐給我的字條:當然記得呀,長髮怪,哈哈,開玩笑的,你週三晚上來這裡取日記本吧,如果你同意,以後每週五晚,我來讀你的日記,每週三晚,你來讀我的日記。等到畢業那天,我們就正式見面吧。

等到畢業那天,我們就正式見面吧。

阿斐,她看見我了,真真實實地看見我了。無關長相,無關家世,我的文字就是我的靈魂,她看見了我的靈魂,並且,她願意讓我看見她的靈魂。

而後短暫的歲月裡,她敞開心扉,著她幾乎一切的心事,同時也守護著我最大的秘密。

16

「等到畢業那天,我們就正式見面吧。」我重複著這句話,「在我完成這個約定之前,江彥,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

我俯下身,看著灰頭土臉的江彥,他雖然受了傷,但依然努力直起腰來。

我看不得他這副鐵骨錚錚的模樣,他應該像一攤爛泥,我對他說:「阿斐懷的孩子,是你的。」

他愣了大概幾秒的時間,我不用回頭,也知道其他兩人一定也驚訝到說不出話來。

我繼續說:「我就是阿斐的影子,那個和她交換日記的人,我知道她的所有秘密。」

阿斐在日記裡寫道:

那晚媽媽加班,讓我去彥哥那裡住,彥哥的父母有事還沒回來,他醉醺醺地闖進我的房間,他說他很愛我,讓我不要離開他,我很害怕,我想要跑出去,但被他壓在了床上……

事後,他昏睡過去。我知道,他每次宿醉後都會斷片,不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麼。

我以為只要我不說,這事就會永遠埋在地下。

但是,我懷孕了。我絕對不能讓他知道,否則,我一輩子都沒法逃離他。

我該怎麼辦呢……

我想到了一個計劃,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這可能是我唯一的機會了。

長髮怪,我不希望你擔心我,所以,我暫時不能告訴你這個計劃是什麼。

等到我們見面的那一天,我一定重獲自由,我會告訴你所有的事。

今天,我終於知道阿斐的計劃是什麼了,她主動與杜宇翔發生關係,然後告訴杜宇翔,自己懷了他的孩子,讓杜宇翔帶她離開。

雖然沒有看到她寫日記的樣子,但我能想象出,她圓圓的臉蛋上一定洋溢著堅韌的神色。

我不在乎阿斐懷了誰的孩子,我只要她開心地活著,但江彥毀了這一切。

當眾揭露江彥的罪行也許不足以擊垮他那樣的殺人犯,但阿斐懷了他孩子這件事,一定能撕碎他,我要讓他知道,是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果不其然,剛剛還怒目相視的江彥,眼裡只剩一片荒蕪的深灰,彷彿隨時都會被深淵吞沒。

17

「阿願,都結束了吧。」程天嶺擔憂地看著我,「我去報警。」

「等等。」我用手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看向程天嶺,「我理解你當年的選擇,像我之前說的那樣。可是,那個人是阿斐。」

我走向他,凝視他的雙眼,我看見了慌張和遲疑,不能再等了,我掏出早已準備好的摺疊刀,以最快的速度刺向他的腹部。他沒來得及躲閃,捂住傷口,連連後退。我沒給他機會,走上前去,再給了他幾刀,但留了他一絲氣息。

「阿斐到死,也不知道日記裡的那個影子是我,這一切,都要怪你們。」我冷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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